华盖寺里的异动很快就被在山上巡逻的贝林春知道了,正巧他就在华盖寺附近,于是他很快就跑到了洞口边。
正往下探头看呢,谢韫椟忽然跑进来站到他身边,大声问他有没有看见卿宜圆。
贝林春还是第一次看到谢韫椟慌成这样,他被驸马爷的这幅样子感染,下意识地也跟着慌,怔愣地摇了摇头。
谢韫椟急得不行,他正要转身去找,忽然瞥见了旁边被人为扯断的幡。
那一刻,他忽然像是安定下来,又或是更慌张了。
贝林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谢韫椟就从自己怀里掏出个被包裹严实的东西抛到了他手里,然后毫不犹豫地直接纵身跳到了暗河中。
“韫椟!”
贝林春震惊地看着谢韫椟消失在湍急的暗河中,他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捞着,只能崩溃地胡乱喊了一声。
刺骨冰凉的河水将谢韫椟完全包裹住,他的水性并不十分的好,但是现在卿宜圆下落不明,谢韫椟的潜力被激发,根本没空思考他自己会不会在水里憋死。
谢韫椟在水下努力睁着眼睛搜寻着,他注意到水中有许多表面贴金的碎块正顺着水往前飘。
他不小心碰到这些碎块的时候,用手一捏,发现居然都是泥巴。
谢韫椟极力保持冷静,在脑海里大致计算了一下华盖寺的方位和大小,越算心里越慌。
因为按照西山的布局来说,他再这么飘下去,极有可能会直接顺着瀑布掉下去。
谢韫椟自己活不活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只祈祷,哪怕卿宜圆没有跳下来,是他判断失误,也比卿宜圆先他一步从悬崖瀑布上掉下去的好。
慌张会让时间无限延长,顺着水流越往前游,水中贴金的泥块就越多,体积也大,水也变得更加浑浊。
谢韫椟憋着气,不得不不断挥手拨弄开眼前的碎泥块。他的胸腔憋的发疼,好几次都差点要张开嘴呼吸。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发现距离他几臂之遥的前方,水中一人一袭粉色春衫,腰间系着鲜艳的明黄色幡布,如同一条美人鱼,发丝在水中微微晃动着。
这条美人鱼,正是令他抓心的卿宜圆。
谢韫椟腿下发力,几下游到了卿宜圆的身边。
卿宜圆静静地闭着眼睛,四肢随意在水中舒展开。他的皮肤在水中看起来白的有点吓人,仿佛一尊被水流打磨许久的玉观音。
谢韫椟双手颤抖着捧住了卿宜圆的脸,他极力忽视手下冰凉的皮肤温度,不顾自己即将溺毙,像是将自己心口的血肉都化作一股甘甜的空气,全数渡到了卿宜圆的嘴里。
两唇相贴的瞬间,毫无暧昧旖旎,只有苦涩冰凉。
就这样吧,一起死在这处无人打扰的暗河中,在环绕的佛像碎片的见证下,一起奔赴下一世。
但求阎罗殿内,你我二人携手步入下一世,自小相识,相伴一生。
谢韫椟闭上眼睛,含住嘴里的柔软。脑海里的走马灯都要冒头了,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嘴里被渡进来一大口空气,让他下意识地咽了下去。
他震惊地睁开眼睛,发现眼前原本毫无生机的人,此刻正在一脸蒙圈地看着他。
卿宜圆:o.0
谢韫椟被卿宜圆的表情逗得想笑。
他忽然想着,还是不能死啊,他们才刚成亲,还没有肌肤相亲,还没有去游览山河。
一想到此间,谢韫椟感觉方才卿宜圆应当是给他渡过来了一口仙气,让他此刻浑身充满力量。
他伸出手,正想握住卿宜圆的胳膊,带他一起逃离时,他忽然被卿宜圆大力地往旁边一推。
谢韫椟:0.o
没空思考了,就在谢韫椟离开的一瞬间,一把利剑刺过来,差点削掉谢韫椟的耳朵。
谢韫椟迅速转身,他从袖子中掏出短刀,一下接住了面前这个陌生男人又劈下来的一剑。
就在两个人僵持的时候,卿宜圆像是早已经准备好一样,他一边从腰间解下那块被他扯下来的幡,一边快速游到陌生男人的身边,手脚利索地将幡罩到了男人的头上,迅速在他脖子上打了个结。
男人想要胡乱拿剑挥向卿宜圆,谢韫椟看出他的意图,往前一蹬,直接握住了男人的胳膊,手中短刀一转,挑断了男人拿剑的手筋。
男人疼的张嘴哀嚎,但是他已经被卿宜圆用密不透风的幡布罩住了脑袋。在他张嘴咽了一口河水后,便再也维持不住体内的那口真气,像是武功尽失一般,在水中本能地胡乱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