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因为曲柔儿有了进展,卿宜圆和谢韫椟每天在大理寺忙的头都抬不起来,回到府里面倒头就睡,没有半点玩乐的心思和精力。
穆恒安和贝林春许久没见过这对新婚夫夫,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天天在忙什么。于是这日两个人一合计,决定来个突击检查,直接在快下职的时候跑去大理寺逮人了。
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卿宜圆正坐在桌子前罗列人物关系。谢韫椟站在卿宜圆身后,两只手撑在桌子上,直接把卿宜圆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穆恒安和贝林春进门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腻歪场景。
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殿下,驸马爷。”
听到穆恒安的招呼,卿宜圆下意识抬起头,见到来人,他无语地撇了撇嘴,结果一低下头,发现自己刚捋明白的思路又断了。
“都怪你!”
一天的成果白费,卿宜圆怒上心来,抓起手边的书就冲着门口的两个人扔了过去。
穆恒安和贝林春灵活地一躲,不敢动了。
谢韫椟直勾勾地扫视了两下门口的两个人,见人已经被吓成了缩着脖子的鹌鹑,似笑非笑地低下了头。
“没事圆宝,我都记着呢。”
谢韫椟低下头后瞬间换成了一副温柔面孔,他揉了一下卿宜圆的脑袋,在纸上几下画出了几个人之间的联系。
“兄弟啊,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不晓得。兄弟,我有点想吐怎么办?”
穆恒安和贝林春话音刚落,又是一本书砸过来。
“嘿嘿,躲开了。”
“我靠兄弟!怎么又飞过来一本!”
酒楼里,谢韫椟坐在卿宜圆身边,动作优雅地帮卿宜圆烫着酒,看起来就很赏心悦目。
卿宜圆大咧咧地靠在椅子上,一副被伺候习惯的大爷样。
虽然这些日子他忙得不行,但是脸蛋却愈发白里透着粉。下巴尖尖的,眼睛又大又圆,很像一只每天都有人帮着打理皮毛的小猫。
他新换的上衣领口镶嵌着一圈黄宝石,碎光晃在他的脸上,让他又变成了那个令人熟悉的京城小霸王。
今日下午他跟着谢韫椟去了一趟牢狱,本来去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跟谢韫椟说没事,他不怕血腥。
结果方一进去,一个狱卒咔嚓一鞭子甩下去带起来一串血点子,卿宜圆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不好看了。
谢韫椟以为卿宜圆是怕见着血,其实卿宜圆就是被那猛地一声给吓着了。
出来以后,谢韫椟也不知道是想安慰他还是想占他便宜,把他搂在怀里安慰了一会儿。
正好那时候卿宜圆吃完午膳有点犯困,就在谢韫椟怀里睡了一会儿。
其实卿宜圆的身上也没染上旁的气味,还是一股浓浓的熏香味,但他就是觉得自己身上粘上了牢狱里不好闻的味道。
本来想着下职后再回四季园换衣裳,但是穆恒安和贝林春一约他吃饭,卿宜圆就觉得浑身别扭了。
谢韫椟看出卿宜圆的意图,便让下人回四季园帮卿宜圆拿了一套干净衣裳来。
一出大理寺,卿宜圆就一个跨步上了马车,谢韫椟紧随其后。
反正每晚都只穿着里衣抱着睡,卿宜圆两手一张,由着谢韫椟伺候他更衣,换上了这身新衣裳。
菜已经上齐了,穆恒安和贝林春一人捂着左边脸一人捂着右边脸,等着坐在对面的卿宜圆动筷子。
见两个人装作被砸成重伤的样子,卿宜圆笑起来的眼睛变成了半轮小月亮。他举起筷子,欢快地说了一句:“开吃!”
酒过三巡,基本填饱肚子的卿宜圆放下了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两个碎嘴子闲聊。
穆恒安看着卿宜圆身上的新衣裳,嘴里含了个盐渍梅子问道:“殿下,我原以为你这身衣裳要留着过几日穿呢,没想到今日就穿上了,皇后娘娘还给你做了旁的新衣裳吗?”
穆恒安这么问,是因为他家在京中有几处衣裳铺子,做工精致很受欢迎。
除了皇子礼服,皇后知道卿宜圆爱漂亮,故而经常让这几个掌柜送些时兴的样子进宫,挑好了再让他们做出来。
最近穆恒安闲来无事,前几日听说他表兄的衣裳做好了,他便亲自提着给卿宜圆送到了四季园。本来想着能在那里蹭一顿晚膳,谁知白内监说两个主子还没下职回府呢,穆恒安只能悻悻而归。
卿宜圆一听穆恒安这么问,日日被公事环绕的脑子终于想起来了过几天是什么日子。
是谷雨节!
安朝皇太祖建国初期,天降大旱。于是谷雨那天,皇太祖亲自登京郊西山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大雨在当天夜里就开始下,滋润了土地,安定了民心。
从那之后,每年皇室之人在谷雨时都要去西山祭拜。
只是皇帝出行,劳民伤财。故而自前朝以来,皇帝便不再亲自前往,只是让皇子公主们,以及皇亲国戚和大臣们的子女前往。
这样一来,便没了拘束。
不管是身份尊贵的,还是普通百姓,大家都能在西山上自由自在地游乐,欣赏春景。
一般大家会在西山上玩三日,这期间,西山上各地来的小摊贩无数,更有各种流水宴,诗会等,可以说谷雨节是年轻人最喜欢的节日。
这也是卿宜圆每年最喜欢的节日,若是不穿新衣裳去,确实是有些可惜。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谢韫椟。
谢韫椟冲他安抚性地笑了笑,帮他拣了一块烧鹅说:“圆儿放心,我已经备好了,一会回府就拿给你看。”
既然他这么说,那卿宜圆就放心了,毕竟不会有人比谢韫椟做事更熨帖了。
想到此间,他便安下心来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