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面,裹挟着院子里的花香,让人十分放松。
或许是春意实在醉人,谢韫椟修长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过,细细阅读后,他也没生气,反倒是嘴角总是缀着一丝笑意。
卿宜圆拿不准他的心思,见谢韫椟没有生气的迹象后,适逢小厨房送来了点心,卿宜圆便捏了个金乳酥边吃便逗小扔。
等他吃完了一抬头,就发现谢韫椟正和颜悦色地看着他。
“你看完了?”
谢韫椟点了点头,放下小册子说:“一字一句我已经全都记住了,殿下可以随便考教我。”
“干嘛,又不是让你卖弄你过目不忘的本事。”
卿宜圆在心里暗暗嘟囔了一句。
“那你对这个有什么异议吗?要是你觉得哪里不好的话,你可以提出来。”
卿宜圆认真地跟谢韫椟对视着。
这个小册子说是约法多章,其实里面的每一条都是对谢韫椟的霸王条款。
比方说,成亲后所有事情都必须听卿宜圆的,谢韫椟不得说一句反话。
卿宜圆可以去花楼喝花酒,谢韫椟不可以;卿宜圆想出去跟谁玩都行,谢韫椟出门前必须告知卿宜圆,且他无权过问卿宜圆的动向。
卿宜圆写下这个小册子,就是存了让谢韫椟知难而退的心思。毕竟他这边无法扭转他父皇的想法,只能寄希望于谢韫椟。
谢韫椟这么聪明,等他意识到和卿宜圆成亲不是个明智之举后,他一定可以想出万全的法子拒了这桩婚事。
“殿下,我没有异议。”
谢韫椟看着卿宜圆期待的眼神,没忍住笑着抬手摸了一把卿宜圆的头顶。
“成亲要讲究夫唱妇随,我既是攀了殿下的高枝,自然要以殿下为天,听从殿下的一切安排。”
“你!”
卿宜圆一下子急得跳了起来。
他觉得谢韫椟一定是被鬼附身了,不然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和善的小绵羊,他明明就是个一肚子坏水的狐狸精!
“不是,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啊!跟死对头成亲很好玩吗?”
卿宜圆被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谁知谢韫椟居然很严肃地说了一句:“殿下慎言,微臣从未与殿下生出过嫌隙。”
呵,以前阴魂不散地追着他,天天告他状的人是谁,谢熨斗吗?
卿宜圆翻了个白眼。
“殿下,我知道,您尚且年幼,对成亲一事有所抗拒,亦或是有所畏惧,这是正常的。您放心,就算我在您心中的印象不好,但是你我二人到底知根知底,与其您稀里糊涂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倒不如与我这个熟悉的人成亲。”
谢韫椟顿了顿,忽然对着卿宜圆抱拳行礼,语气无比真挚。
“殿下,韫椟向您保证,成亲后,必将全心全意地爱您敬您。”
这人还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卿宜圆看着面前认真许下承诺的人,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知道,谢韫椟此人话少,但是出口的话却是言出必行。
虽然不知道谢韫椟到底是哪根弦搭错了非要跟他成亲,但是今日谢韫椟既然说出这番话,就代表着日后他一定会兑现诺言,爱敬自己。
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心里那块名为成亲的石头落了地,踏实过后却无端生出几分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溜走了,他抓不住。
原来他与谢韫椟之前,只能靠信守承诺来缓和关系。
“行了,本就是国师的胡言乱语,你这么认真干嘛。”
卿宜圆扶了一把谢韫椟的胳膊,嘴上虽然这么说,眼睛却乱撇不敢跟人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