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巴不得伤到脚回不去京城了!”
卿宜圆气的推开面前的众人,一只脚光着也不穿鞋袜,踩在地上活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烦躁的小老虎。
“有本事就把我绑回去成亲,否则,我绝不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穆恒安听到这句话,被吓得双腿一软也直接跪下了。
嫁男人这事,还真要从头说起。
当今安朝定国陈文帝膝下有六位皇子,第一位皇子卿宜昉是皇后所出,中宫嫡子,在五岁时就被陈文帝立为太子。
而太子还有一个一母胞弟,便是五皇子卿宜圆。
卿宜圆自小便生的玉雪可爱,天生一副笑脸,谁见了都心生欢喜,十分受皇后及太子宠爱。
虽说皇帝因着卿宜圆自幼那副调皮的魔王性格常常训斥他,但也算是宠溺非常。
偏偏在卿宜圆三岁生辰时,他生了一场重病。
各种治疗法子用了个遍也没用,最后请国师做法,国师居然算出了卿宜圆令天下人都大吃一惊的命格。
国师坦言,卿宜圆在十八岁时,必须嫁与本朝状元郎,否则将会疾恶缠身,忤逆天道,危及国运。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之事。
太子一怒之下,差点直接一剑劈了这个满嘴胡言的国师,但是国师却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宫里宫外很快便传的沸沸扬扬,从那之后,天下人便知道了两件事。
一是五殿下卿宜圆注定要嫁给男子,这辈子都没了夺帝的希望。
二是有抱负想要仕途亨达的读书人,万不可在五殿下十八岁那年科考,否则考了状元就要被捉去当驸马啦!
在外人眼里,卿宜圆已经和宫里的公主画上了等号。
可偏偏太子对自己的胞弟疼爱的很,卿宜圆的六艺都是自己哥哥手把手亲自教导起来的,倒是哪点都不差。
可是太子和皇后对卿宜圆都有些溺爱过头,养成了卿宜圆的那副混世魔王的臭脾气。
他甚至能跟被称作天下第一贵公子的谢家公子成为死对头,俩人一见面就要掐架。
卿宜圆顺风顺水长到十七岁,外人说什么他也不当回事,遇见不爱听的就当别人在放屁。
可是他父皇母后半年前就开始唠叨他要嫁人的事,在太子有一次也提起来之后,卿宜圆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他与自小疼爱他的太子哥哥狠狠吵了一架。太子生气没忍住,拽过旁边白内监的拂尘就想抽他。
谁知卿宜圆像个发怒的小老虎一般,直接蛮力拽过太子手中的拂尘,迈着大步子就要冲到国师的钦天监,抽死那个神神叨叨的白胡子老头。
宫里那天都被五皇子搅得鸡犬不宁,太子紧赶慢赶,硬是没追上暴怒的卿宜圆。
也真是巧了,那日皇帝正坐在国师那里喝茶。
见小儿子提着拂尘迈进来,皇帝还含笑啜了口茶,和颜悦色地问了一句:“圆儿这是怎么了?”
卿宜圆理都不理,直接一脚踩在皇帝和国师中间的小茶桌上,拽住国师长到胸口的白胡子就开骂。
那天,卿宜圆挨了有生以来最重的打。
就连从来没怎么被训斥过的太子,都受了连累,被罚了一年的俸禄跪了半个月太庙。
至于为什么卿宜圆没一起跪,因为他被打的只能趴在榻上,起身都起不来。
而他的死对头谢公子,听闻此事居然勾唇一笑,淡淡说了一句:“活该。”
也不知道哪个嘴上不把门的传出的这句话,谢丞相回府后把妄自议论皇子的儿子也抽了一顿,然后扔进自家祠堂罚跪了好几日。
那几日京中的说书人像是得了神仙话本子,一个接一个的乐子喷涌而来,编成故事说的嘴角冒白沫,直到夜半三更才堪堪停住嘴明日再来。
卿宜圆这回算是彻底惹怒了皇帝,不过好在有了谢公子这么一衬托,天下人光顾着看乐子了,也没人在乎卿宜圆有没有把国运放在眼里。
京中原本还有暗势力想要借此攻击卿宜圆的,可惜如今卿宜圆在百姓眼里就是个娇贵“公主”,还是给他们提供乐子的对象,因此京中谣言直接不攻而破。
皇后和太子本来很生气,但是看到趴在榻上的卿宜圆的那双含着眼泪的圆眼睛,俩人没忍住又心软了。
恰逢皇后的嫡亲弟弟现任江南巡抚,其子穆恒安也在江南。
想着卿宜圆成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为了安抚这个可怜的小圆儿,母子俩跪着求了皇帝半日,皇帝才松口,允了卿宜圆下江南。
说是领了份协助巡抚的差事,其实就是让卿宜圆下江南,找他臭味相投的表哥穆恒安玩去。
当时卿宜圆屁股伤还没养好,就迫不及待地要登船去江南。出发那日太子嘱咐了弟弟一大堆话,卿宜圆直接都当耳旁风一句没听进去。
好不容易念叨完要上船了,却见远处一人一袭青衫独身骑马而来。
周围侍卫太监纷纷阻拦,只是看清来人面容后都愣了愣,又见这人手里举着圣上亲赐的玉牌,便任由这人骑马来到太子和五皇子跟前。
太子见有人打马而来,便把弟弟护在了自己身后。
卿宜圆好奇地从哥哥身后探出个脑袋,想要看清来者是谁。
只见来者行云流水般下马行礼,虽疾驰而来,却半点不见衣袍发丝紊乱,就连行礼,也带着一股难以忽略的矜贵劲。
“举子拜见太子殿下,五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