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子可不得了了!
太子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后的卿宜圆就已经蹦到人面前,恶狠狠地喊道:“你来做什么!”
青衫公子身份已经明了,正是卿宜圆的死对头谢丞相之子——谢韫椟。
“殿下,举子是奉皇命而来。”
谢韫椟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卿宜圆见他这幅装模作样就来气。
但是被太子一呵斥,想着自己不能节外生枝,免得去不成江南,卿宜圆拂袖想要离开。
谁知身后的人却阴魂不散地来了一句:“五殿下,是陛下嘱咐您的。”
太子没忍住笑了一声。他往旁边让了一步,让这对欢喜冤家面对面说话。
“你说呀。”
卿宜圆袖子里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句。
“今日举子被陛下召进宫评赏字画,陛下忽而想起近日在江南地区兴起的歙砚,想到殿下您要下江南,便命举子快马加鞭来嘱咐您一声,寻上几方好的歙砚送回京。”
“呵。父皇好好地怎么会想起来什么劳什子歙砚,必然是你这个阴险小人主动提起,然后故意折腾我。”
卿宜圆恨不得现在就把两个拳头,狠狠捣在面前人这张人人称赞的脸上!
旁边太子见卿宜圆憨劲上来,怕他把自己气狠了,到了船上生病不得及时救治,连忙搂住了卿宜圆。
“好了,你又同韫椟置什么气,本宫看你那顿打还是挨轻了。父皇这嘱咐又不难,你到了江南只管玩你自己的,皇兄与恒安去信一封,让他帮你找着就是了。”
太子边说边搂着卿宜圆上船,谢韫椟往前一迈步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太子极为冷淡地回身瞥了一眼。
见谢韫椟不再张嘴,太子又恢复了往日和善的面容,仿佛方才冰冷的一眼是旁人的错觉。
“圆儿不同谢公子道别吗?”
卿宜圆听闻这话,不满地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太子,太子被逗得哈哈笑了一声。
见兄弟二人感情这般好,谢韫椟定定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手上用力,几乎要捏碎手中的玉牌。
等卿宜圆到了江南后,便是一个能管他的人都没有了。
在自己舅舅面前装了两天乖,卿宜圆便和穆恒安住到了扬州他太子哥哥的那处私宅中。
京中许多地方都有些肃穆,更何况卿宜圆已经在那里玩腻了。
江南好啊,处处都是金银细软堆起来的奢靡,卿宜圆在这里简直是如鱼得水,与江南相见恨晚。
这半年里,卿宜圆见了许多穆恒安在江南结下的好友,都是些不安分爱玩闹的纨绔子弟。很快他们便把酒言欢,每日都要出去寻些乐子。
日日听江南女子唱着细侬软语,卿宜圆说话多少也受了些影响,说话声音也软了点。
他本就长得漂亮,说话声音一软,上个月在酒楼,居然被喝醉酒的客人认成了女扮男装的小姐,直接被拽住手听那人说了一堆荤话。
卿宜圆因为自己的命格,自小便对男子多了几分厌恶。
现下遇见这种草包,他直接反手一拧,废了那醉酒男子的一条胳膊。
本来只是件晦气的小事,谁知这男子竟是苏州一县令家的独苗。现在儿子手废了,县令不知卿宜圆身份,只当他是个富贵公子,便舍了前程,拼命越级把这事捅到了江南巡抚眼前。
穆巡抚自然不能责怪自己的侄子,毕竟人家是五皇子,更何况还是那个调戏人的草包有错在先。
但是这半年来,看着这两个不成器的小子越发不像话,刚正不阿的穆巡抚早就看不下去了。
正好现在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月底太子照例来信询问宝贝弟弟的近况,穆巡抚便不再替卿宜圆打掩护,在信中含糊地提了一嘴卿宜圆干的这好事。
太子那是何般玲珑心思。
从这一句话中,他就品出了舅舅应当是对自己的好弟弟积怨已久。于是他直接写信把卿宜圆狠狠训斥了一顿,还命卿宜圆即刻回京不得延误。
太子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有些不妥当。怕那个小魔王再编些幌子不肯回来,等天一亮,他便去求皇帝把卿宜圆叫回京。
因着卿宜圆每月都给皇帝送回许多礼物,还故意写了一些宛若依赖爹爹的幼子说的话,所以即使有人来皇帝面前告卿宜圆的状,皇帝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显然是十分享受幼子对自己崇拜。
见太子站在书房中,皇帝拿起卿宜圆给自己快马加鞭送回的描金茶杯,十分大度地说了一句:“何必这般着急。如今乍暖还寒,圆儿身子不好,若是在船上病了,你母后定要忧心。”
“若再不回来,您的好儿子就要把江南的天翻过来了。”
被自己大儿子噎了一口,皇帝又气又怒。
但是一想起那糟心的春闱还要太子去负责,皇帝只好吞了这顿闷气,与卿宜圆去了一封即刻回京的密信。
皇帝和太子的信都是下午到的,彼时卿宜圆正蹲在屋内往香炉里丢东西。
立春看着卿宜圆从下人手里接过谢公子的信,拆都懒得拆,直接往香炉里一塞。
最主要的是,他每个月都要重复一次这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