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呢，想放开你？想给你自由？想告诉你离开才是最好的？

周启行笑了，轻吻顾珩的唇角。

做梦。

他绝对不会放手，他越是闪耀，他越要把这束光独占，只属于他一人。

怎么，道德高尚的人要来审判他？他不怕，卑劣之事他做得多了，不在乎再禁锢一个年轻人的未来。

何况，他会给他力所能及的一切。

顾珩见周启行不说话，自顾自地笑：“这钱够我妈过好日子了。”

“你赚的都给你。”周启行低声说。

顾珩摇头：“那不行，按照行规，最多10%的提成。”

他转而笑：“400万也足够多了。”

“这些钱，够你还我当初给你的十倍了”周启行突然开口。

顾珩拉开距离：“什么意思？”

“现在，你发现我给你的并不多，对么？”

周启行仍然微笑，只是顾珩已经感觉不到他的笑意。

“你在赶我走？”

“你不想走？”

“我……”顾珩无话可说，他好像从某段时间后，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里时，竟然这么诱人，让他一时挥之不去。

“你想走。”周启行彻底收了笑。

顾珩扭头：“我没有。”

“为什么？”

男人的目光总如此犀利，让顾珩无法用谎言伪装自己。

为什么，还要问吗？顾珩偷偷看了一眼男人，然后故意走开，深吸了一口气，让发热的脸和耳朵离开周启行的视线。

“没什么为什么……你别问了！”

他脖子上戴着那块帝王绿无事牌，从周启行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黑色的绳子勒在雪白的脖颈上，像一段绞索。

“你没有考虑过为什么？因为亏欠？还是觉得我能给你更好的前途？”

“你为什么要较真这个？！”顾珩被问得烦了，口气变硬，“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

顾珩让自己冷静下来，给出了答案，“启行，别问了，我也不知道。”

“有很多事是说不清楚的，真真假假，好好坏坏，你也懂。”

看着年轻人的背影，周启行被巨大的无力感侵袭。

窗外天蓝得不像话，偶尔有几只鸟飞过，影子落在地板上，一掠而过。

两人不欢而散，顾珩跑去客卧躲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睡过。

顾珩靠着床头，翻手机短信记录。

之前去顺昌金融调查无果，他给楼里上下的门卫、保安都留了电话，拜托他们帮忙打听钱庄老板的事，还答应给报酬，一个星期前，终于有人回了他。

“钱庄老板姓吴，好像是湖省人。全家去年就出国了，我知道他们准备了好久，说是投奔那边的亲戚，似乎去了南美洲。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2006年出国？好好的生意不做，为什么突然走？

顾珩把所有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出神。

湖北人。

2006年去南美？可是那天他在顺昌的办公楼打听到的，明明是去了M国啊？

他闭上眼睛，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他有点累，躺着不动，听见别墅大门开了又关，片刻后，汽车从车库里驶离。

顾珩的手机号是周启行办的，他有机主的身份证，可以查询顾珩的通话记录。

在办公室里，他将所有自己不知道的电话全部筛选出。大部分是温灼的，有一些是浙江的座机，还有一个没有名字，出现得不多不少，全在这半个月里，第一次是顾珩主动拨出的。

男人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他已经联系过这个号码，知道顾珩在干什么。

查，查得好。既然他不相信别人所说，那就让他自己往一个错误的地方奔，越深入，离真相越远。

周启行想起那个保安接过自己给的钱，信誓旦旦地答应，会按他安排的假信息给顾珩回复。

但其实顾珩并没有继续深查的手段，他不认识公安系统的人，也没有灰色渠道，这件事就悬在头顶了。

转眼个把月过去，2007年年底，某天，天晴，那是他一生都忘不掉的日子。

他还记得他那天刚从食堂吃完饭，正坐电梯回办公室。吃的是炖豆腐和糖醋排骨，吃了一碗半的饭。同组的同事说你怎么胃口这么好，顾珩说难得的，今天菜好吃。

在电梯里，他的手机忽然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是浙省区号的固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