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竹满脸疑惑,但苏星辰并没有解答,而是继续问了下去,“他们凭什么说那人手里攥着的玉佩是队长的?”
“因为有人证明,说看见队长当晚佩戴了这玉佩,还曾作为缠资拿出来,那人还佐证了酒楼老板的说法,你猜,这人是谁?”
“天营的黄子建。”苏星辰用了肯定的语气。
箭竹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
也难怪箭竹想不到苏星辰能猜到,毕竟这其实很难让人相信。
因为就算黄子建说的是事实,但他作为大燕天营的人,说实话看似立场公允无私,但有利于北戎人的公允已经是绝对的背叛了,毕竟两国背后是血债累累。
别看现在北戎来大燕为陛下嘉熙帝贺寿,貌似两国邦交甚笃,但大燕人是不会忘记二十年前的燕戎大战。
当年,北戎突袭进犯大燕、长驱直入烧杀抢掠、所到之处,十无存一,大燕被打的节节败退,差点有破国之祸,直到后来大燕鸿家军蒲城大捷,开始反击,一路势如破竹,更是兵临北戎皇庭之下。
若不是南诏那边起了战火,鸿家军就差点灭了北戎国祚,最终两国议和。
所以两国看似和平至今,但是这背后多少国仇血债、白骨家恨,大战那几年整个大燕国几乎处处荒草,血染江河,青山枯骨破甲归,多少好儿郎最终马革裹尸,放眼处,家家户户烬寒衣。
而现在天营的人竟然替北戎人做证,箭竹实在是想不明白。
别说他想不明白,一开始苏星辰也是不敢相信,她一直以为如果真有幕后推手,那一定是陆逢春。
但是就在今天晌午,她去找那个卖唱女了。
她想的是,那天晚上他们打人的地方极为荒芜,现场除了他们根本没有别人,那唯一可能的人证就是卖唱女。
只要她先控制住卖唱女,那北戎人就不会有明确的人证。
可谁想,当时她在那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声。
“那家人昨天晚上被带走就没回来。”一个圆圆的脑袋探过破败的墙头说了话。
脑袋的主人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扫视着苏星辰,“你也是来找董宁儿的?”
她快步从隔壁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正在洗的猪大肠,用胳膊肘亲昵地撞了撞苏星辰。
一股大肠味扑鼻而来,苏星辰皱着眉头,拿着袖子遮住了鼻子,向后退了一步,她对气味一向敏感,血腥的、恶臭的,她都厌恶。
中年女人想要八卦的心太盛,完全不在意苏星辰的回避,反而又近了一步,眼神闪烁,压低了声音,“妮子,告诉大妈,那家人是不是犯事了?昨天夜里就听见她家一阵阵声响,连哭带闹的,周围都被吵醒了。”
没等苏星辰回答,她又狠狠撇了撇嘴,“我家当家的,傻得呦,以为进了贼还想冲过去帮忙,被我一下子拽回来了。我是什么人,眼睛尖着呢,那帮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那身衣服是普通百姓能穿的?这时候上去才真是找麻烦呢。”
“什么衣服?”难得碰到了解情况的人,苏星辰想着打听清楚。
“就那绣着金丝的,外套上全是各种颜色的织锦,那样子那纹路一看就金贵,领子那和袖口那还绣了动物,他们说那叫狮子,老威风了。今早我听老张头说,老张头总在城里干活,有见识,说那些人可不是一般人,是保护皇上的呢,还说那些人叫什么嘞?”
金丝,织锦,狮子,苏星辰微瞪了眼睛,“天营?”
带走卖唱女的竟然是天营的人?苏星辰自是不敢相信,竟然是天营的人在帮北戎人找证人。
“对对对,就是什么乾天营。”圆脸大妈一脸的兴奋,“那是官家老爷啊,还是顶顶贵的官家老爷吧,那董宁儿还不肯去呢,在那哭哭啼啼的抹眼泪。”
大妈挥舞着手里大肠,狠狠地呸了一口,“也不知道哭给谁看,还当是往常呢,一副弱不禁风泪泡泡的样子,惹的周围的人都帮衬着她家。就我,早就看出来她不是好东西,前年刚搬进来的时候,我好意给她拿点卤的大肠,那可是我家牙缝里省出来的呢,结果她还吃吐了,我洗的多干净,装什么装……。”
苏星辰一下子抓住了重点,“董宁儿本来不肯去?”
大妈对于被打断显然不是很满意,不过倾诉的欲望还是占了上风,“是啊,要说她不是好人呢,人家官老爷还能冤枉了她吗?要我说就是对她太客气了,哭着就是不肯。要是我就直接把她拽走了,要不说人家官老爷明事理呢,还好言好语地说了半天,还说什么银子不银子的,她是不是偷人家钱了?她就在那不说话,就披头散发的坐在那捂脸哭,最后还是把她和她那瘸腿老爹都一起带走了。”
“她爹也带走了?”苏星辰皱了皱眉头,这是威逼利诱都用上了?
“是呀,这家就他们俩人,这丫头对她那瘸腿老爹倒是不差,倒还算孝顺。”
胖大妈这孝顺两字说的嘟嘟囔囔,含在嘴里恨不得一带而过,接着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又上下打量了苏星辰一番,脸上堆了层层叠叠的花,“我这眼利着呢,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揭画皮了吧,还什么吃不惯,我家卤的猪大肠每天能卖十斤呢,街里街坊都说好吃,妮子,你要不要来点,你看我这洗的过干净,今儿刚卤好了一锅……”
天营的人竟然不惜以卖唱女的父亲威逼她出面作证,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