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晚风左右看了看,这里除了少年一个人就只剩下一只渡鸦。
“你在叫谁?”
卫初没有回答,蔺晚风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这只渡鸦是仇满月养的?”
也就是说,她刚才叫的老大就是这只渡鸦。
“之前捡回来的时候什么都不应,偏偏对这个称呼稍微赏脸。”稍微,她从没有见过一只渡鸦的气性这么大,这么狂傲,这些年她没少想炖了它。
卫初又唤了一声,渡鸦扑棱翅膀以做回应,赤瞳一眨不眨盯着少年,似乎能从皮囊下看出卫初的灵魂。
少年蹲下身子,极力减轻自己对渡鸦的威胁。
渡鸦毛色顺滑,可以看出它前些日子过滋润,大摇大摆晃着身子走来,扑棱翅膀上了少年的左肩。
卫初起身,既然渡鸦在这里,会不会……
“没有。”蔺晚风看出她的意思,将自己的异能收回来,“测量了周围,并没有仇满月的踪迹。”
这话一出,卫初收会视线,看着肩膀上踩着的渡鸦,脸上看不出情绪。
许久,她转身,带着渡鸦出去找徐启,“先出去吧。”
徐启这头蹲在稍微挡风的墙角,望着面前的两个孩子,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头。
女孩一双眸子直直望着面前的男人,透露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要你保证我妹妹往后的日子顺利安稳。”
“这个我可以答应你。”
不仅仅是答应面前的孩子,徐启重复:“我可以保证,她后面的日子称心如意,只要我还活着,我说的话就作数。”
十一怀里抱着妹妹,眼睛很大,虽然女孩骨瘦嶙峋,还是能凭借骨相瞧见往日娇俏的模样。
“姐姐,你们在说什么?”怀中的女孩仰脸,面上对于两人的交谈都是茫然。
面对妹妹的回答,十一保留了部分,只说:“往后十九你就有家了。”
十九闻言,眼睛弯弯,“姐姐也会在里面吗?”
十一微笑,帮她整理麻花辫,“当然,姐姐会一直和十九在一起。”
即便是融成血液的形式,也算是另一种在一起了吧。
听这话,徐启悬着的心落下的同时,漫上愧疚和苦涩。
映嘉要是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应该会骂他吧。
“嘎——”
灰红色毛发的鹦鹉从墙角窜出来,眼中透出嗜血的暗芒,在徐启大惊失色的神情下,被树枝贯穿,轰然倒地,掀起一阵灰尘,呛咳得人睁不开眼。
“咳咳。”
徐启捂着嘴站在一边,少年从废墟中走出,肩膀上停有一只黑色鸟禽,他欲言又止,“小兄弟,这……”
卫初神情自然,“没事,渡鸦是我养的,不会主动攻击人。”
徐启对于卫初的话信服,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搓着手等坐在墙角的两个孩子。
“好了吗?”徐启看着十一牵起妹妹的手,他扬起笑容,“走吧,我说出口的事情,决不反悔。”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还睨了一眼抱臂的少年,确定少年没有要问的意思,莫名松了口气。
徐启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少年的视线。
“我之前听说过,在异种出现不久,就有人宣传,把刚觉醒的异能者的血液换到自己身体里,就可以代替那个人掌握异能。”蔺晚风说。
他在基地行动不方便,也就格外喜欢找书籍看,除了某些历史科学等书籍,之前记录不知真假的传闻他也阅览过,就有记录这点的,不过在基地成立后,就被严令禁止。
如今知道这种事的除了基地的老人,就只有他这种没事只能看书的人。
卫初是首次听说这种事情,眉心拧成川字,“你是说,他们准备激发女孩的异能,然后换她的血。”
这事情在规则制度完善的新历十九年绝对是死刑的犯罪,现在是十几年前,那时候基地都没建起来,更别说保障无异能者的人生安全的制度规范。
“后面基地规章成立后就没再出现过这种事情,也算是让很多人免于灾难。”
卫初看着前方拉着妹妹缓慢行走的十一,瞳孔沉沉,“规则是掌握力量的人制定的。”
即便心怀大爱,在绝对实力面前,只会是笑话。
像十一,这么谨慎一个人,没有足够的力量,为了保下妹妹,唯一的选择是牺牲她自己。
一路有惊无险回到徐启舅父家,在路口和少年分别。
徐启对卫初躬身行礼,表示感谢。
“一路来,多谢小兄弟的帮忙,在下徐启感激不尽。”
说着他把自己手中剩余的所有钞票都转交给的卫初,无论是大额的还是小额的纸币,统统转交给了少年。
“我知道小兄弟身怀异能,徐某如今也就只能拿出这么点钱,往后若是小兄弟有需要,自是赴汤蹈火。”
此刻的徐启不过是一个青年书生,眸中除了有些疲惫之外,就像是一个未曾被打磨过的璞玉,虽然不够完美,但胜在完整。
卫初记得第一次在庄园里,被徐优带着,见到中年徐启第一眼,是一双沧桑而又内敛的眸,多年来的经历让他即便在狼狈时候,也看不透。
这个年纪的徐启格外像徐优,无知却赤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