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头被白色章鱼吞噬,“噗嗤”一声,鲜血溅起。
一道人影缓缓从浓密的雾气里走出来,章鱼蠕动着爬到他的脚下,白化的触手在漆黑的环境下泛起淡淡的光。
弥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比周围的空气还要冷了几分。
游夏站起来,简短道:“谢谢。”
他站在原地,低头,不去看弥伽的眼睛,专心地系自己松垮的腰带。良久,他感受到弥伽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缓缓抬起头——
“你倒不见外。”弥伽道:“我以为你至少会背对着我穿裤子,连羞耻心都没有吗?”
游夏没说话,专心地系自己的腰带,乖乖转过去,背对着他。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游夏感觉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了不少,他手臂上细细的汗毛都竖了起,像触到了细微的电流。
“不会系?”
游夏抬起头,对上邪神赤红的眼睛,他在邪神平淡的眼神中看出一丝戏谑的笑意。
“会的。”游夏蹙了蹙眉道。
这一次,他听见弥伽笑了一声,戏谑之意毫不掩饰,声调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哦。”弥伽道:“你在地下城苟且偷生的这五年里,从智商到身体素质都退化成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宝宝了?”
游夏又转过身去。
讨厌。
怎么会有像邪神这么讨厌的生物呢?
腰带也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东西!赵啸天的所有腰带都是很沉,很重的金属卡扣腰带,和地下城的松紧带款式完全不同,游夏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能为一条腰带添置这么多繁琐的细节。
当一个人类可真难!
就在这时,天崩地裂的巨大轰响从神殿的另一端传来,漆黑的裂缝沿着墙壁将神殿横向削去天花板,脚下的地面也开始碎裂。
——游夏听见了啃食皮肉的咀嚼声。
一声声接连不断的,饱含着恐惧的哀嚎从硝烟四起的黑暗中传来,然后又戛然而止。
“找个地方躲起来。”弥伽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
但就在这个时候,游夏脚下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没等游夏反应过来,他被弥伽拽着手臂硬生生甩到了墙上,撞得他眼前一黑,下一秒,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缠绕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固定在扭曲到几乎垂直的墙上。
神殿的墙壁还有安全带?
“呜呜。”
游夏悬挂在墙壁,他的脚下已经没可以作为支点的地面,刚才那具无头尸体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地下——那也许是宇宙里某个不知名的区域。
游夏的呼吸几乎停止了:“这是怎么回事?”
“有老鼠从地道闯进来了。”弥伽道,话音一落,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炫目的白光就从游夏的身后亮起,往弥伽的身前急速袭去。
下一秒,刺耳的爆破声响起,弥伽的身影在游夏的眼前变成一道瘦长的黑影,白光转瞬即逝,留给他的眼睛一阵刺痛感,游夏闭上眼,紧紧抓住缠绕自己的章鱼触手。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被触手拽着不断向上移动
游夏在晕眩中睁开眼睛。
——他真的在不断向上移动。
一艘小型逃生舱出现在他的上方,回收装置刺入章鱼的头,将他们一起往逃生舱里传送。
小章鱼被刺破了头,在一阵阵“呜呜”声中体积不断缩水,在它彻底无法承受游夏的体重之前,游夏凭着自己仅剩的力气单手抓住了传送装置。
离神殿越远,周围的温度越低,游夏几乎以为他要冻死或者憋死了。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持续了多久,充足的氧气终于灌进他的肺里,他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
“我就说你应该离邪神殿更近一点,那是个无视宇宙规则的空间,温度适宜氧气充足,忽然从正常环境忽然进入极寒窒息状态,你想杀死我们的会长阁下吗?”
“请不要随便给我扣上造反的帽子,他不是还活着吗?”
游夏头痛欲裂,仿佛太阳穴的位置有一根快要爆掉的血管突突直跳,视线在模糊中渐渐清晰。
——眼前站着一男一女。
高马尾女人蹲在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离他很近,他能感觉到女人的呼吸扑到他脸上的细微触觉。
游夏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身后金属材质的墙上,又是一疼。
“你们是……”
游夏的眼神迷离片刻,忽然戛然而止。
女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捏了捏他的脸颊:“你不会因为窒息傻掉了吧,连我们都不认识?”
没等游夏开口,身后的男人快步走了上来,将他双手钳住扣在墙上,像观察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从上倒下细细地打量他。
“如果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不是就可以把他当做实验对象?”男人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我可是下一任会长的最佳人选。”
游夏回忆着书里的描写,安瑶是一个潇洒干练的年轻女郎,星火会副会长,负责处理星火会内部绝大多数的工务,应该就是眼前的高马尾女人。
至于男人——
“你搞错了韩岩,我才是星火会副会长。”安瑶的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游夏弄清了眼前的情况,视野也清晰不少,他缓和气氛道:“谢谢你们来救我。”
情况恰恰相反,两人争吵更甚。
韩岩:“一个毕业于历史专业,连保护罩产生器原理都无法阐释的文科生在后污染时代没有任何价值,从你被家族放逐,被联邦历史研究局裁员,你就该想明白,你绝对没有成为领导人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