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无论是赵啸天,还是赵晓雨,都让他觉得人类是一种值得信任的生物,大多数脆弱,但友善可爱。
感染者监狱关押着联邦最危险的感染者,电梯越往深处下降,周围的温度越低。
——直到降落在最底层,刺骨的寒意像刀刃切割皮肤。
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游夏感觉人类的好坏也不能一概而论。
游夏被关进一间重刑犯牢房,金属牢门重重砸进底部的凹槽,泥泞的血迹遍布四周。
狱警冷冷道:“陈队是感染者监狱的大典狱长,你小子竟然连典狱长都敢调戏,色胆包天了吧。”
最底层的监狱回归沉寂。
角落里的人全身缠满红线,只露出一张满是污垢的脸,看不清他的样貌。
红线人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说话的嗓音像含了一口沙:
“抱歉,我很久没和人说话,你能听懂吗?”
游夏道:“没关系,现在我可以陪你说话。”
——他估计陈罪不会很快将他放出。
红线人:“你得罪了稽查官?”
游夏道:“是的。”
他记得审讯室里,陈罪的脸颊泛起酡色,耳尖都微微染红。
红线人惊讶道:“你竟然还活着,我以为那些草菅人命的稽查官会直接开枪打死你。”
游夏道:“稽查官可以直接杀人?”
红线人道:“他们开枪不需要理由,高塔赋予他们先斩后奏的权利,本意是让稽查官保护更多人类,但很多稽查官喜欢滥用职权,他们说你是被感染的怪物,你就是被感染的怪物,连检测器都不需要,因为怪物没有公民权。”
游夏道:“也许我遇到了一个善良的稽查官。”
至少陈罪没有直接开枪。
红线人嗤笑道:“你太天真了小朋友,稽查官把你发配到最底层感染者监狱,还跟我关在一起,就足以证明他没想让你活着走出感染者监狱,你会被我感染,然后被稽查官以正义的理由杀死。”
游夏道:“你的感染值快超过50%了吗?”
红线人的眼睛里出现惋惜的神色,仿佛在看傻子:
“天啊,你竟然不知道害怕,看你的样子也不像买得起感染抑制剂的人,那么你只能是个呆瓜。”
“抑制剂?”
红线人道:“别想了,那东西的价格一支就能让人倾家荡产,否则感染者监狱也不会关这么多人。”
“那我肯定买不起。”游夏道:“我很穷。”
红线人道:“要是谁能发明出低价版本的抑制剂,我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以身相许都没问题,可惜我估计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在这个世界,一级感染者的感染值低于10%,二级感染者高于10%低于20%,以此类推,最高级别五级感染者感染值高于40%低于50%,最初的感染值越高,代表感染者越容易觉醒危险系数更高的异能,当然,也代表这些感染者越容易突破50%的大关。
游夏看过原书,知道在这里感染者和异能都被分为三六九等。
红线人:“我的异能是污染系,本身就是污染源,突破临界值后就是超级污染源,就算你对污染不敏感,也可能会因为我发狂而被误杀。”
游夏道:“感染者监狱里禁用异能,你的污染能力发挥不出来。”
红线人:“你变聪明了?”
游夏:“谢谢。”
红线人:“......”
感觉自己的室友是个脑子不正常的人类,红线人的情绪有点低落,但因为很久没见过同类,他还想跟游夏继续聊天——
“在监狱里,每晚都会有稽查官巡逻,我昨天感染值超级高,今晚就会被放逐到墙外。”
游夏找个不算太脏的地方坐下,他看红线人身上的密密麻麻的线,事实上,他身上看起来比赵啸天的红线还要多。
不过,小章鱼啃掉红线的行为让游夏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游夏:“我赌你今晚不会被放逐。”
红线人从墙壁长出的青苔上挖出一块,翻身下床,跟游夏肩并肩坐在地上。
“虽然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还是算了,如果你想逃出去的话,就趁今晚吧,今晚突破临界值的感染者里有一个物质系能力者,肯定会有大动作,到时候你就沿着这条密道逃出去。”
红线人在游夏的手心画了一个鬼画符似的地图。
游夏低头看向手心潮湿的泥土道:“谢谢。”
红线人摆摆手道:“这条密道本来是我为自己准备的,但没想到临界值到来的这么快,便宜你了。”
游夏问:“你不想知道我到底犯了什么罪,就把我放出去?”
红线人的脸上露出一个嚣张的笑容:“跟稽查官有关的罪,我一律认为无罪。”
游夏道:“是他们抓错了。”
红线人背过身,把自己团成一个线团:
“感染者监狱很少有抓对的人,大家进来的时候都这么说。”
“不是的。”游夏说:“我是说警官给我定下的罪名不对,不应该以商业犯罪和调戏稽查官关押我。”
红线人撇撇嘴道:“只要你不是星火会的成员,都不算大罪,如果你调戏的不是典狱长,根本不会被关到这种鬼地方。”
游夏很想说他没有想调戏陈罪的意思,他只是想要请教,但听见星火会的名号,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不仅是星火会成员,还是会长。
红线人转过身,毫无防备地用背对着他,鼾声渐渐响起,已经陷入沉睡。
游夏看着他被红线缠住的背影,伸出手,轻轻用力便将几根红线扯断。
——和他想的一样,感染红线可以被他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