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底层的监狱不会让犯人吃饱,再加上每天注射大量镇定药物,犯人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眠里度过的。
稽查官来送饭的时候,游夏只要到半瓶廉价营养液,坐在牢房的角落里慢慢喝。
营养液很难喝,但可以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半夜,牢房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一队全副武装的狱警站在门外,手中的检测器发出两声急促的“滴——滴——”。
红线人的小腿肌肉抽搐一下,身体蜷缩成一团。
“嘀嘀嘀——”规律的机械音在牢房里回荡。
“......感染值49%。”
寂静消散在走廊尽头,牢房的门被重重嵌进底部的凹槽里。
红线人浑身抖得像筛子,缓缓转过身,看向角落里身材纤薄的青年,心底升腾起一阵难以置信的愕然。
黑暗里,游夏的眼睛异常明亮,像切割华丽的黑曜石。
“嘭——”的一声巨响像炸弹在监狱里炸开,墙壁被猛烈的余震割开一道两米长的裂缝,警报声响起,头顶的装置开始喷洒麻醉类药物。
越狱行动开始了——
红线人应声从床上跃起,用手肘猛地撞了几下墙壁,墙壁剥落,露出一块空缺,他从墙壁里挖出一颗微小型铀弹,朝牢房门扔过去。
牢房门被铀弹击中的瞬间炸成碎片。
红线人拉起游夏往外跑——
走廊里的狱警都被吸引到发生暴乱的牢房,游夏跟在红线人身后,在密集的通风管道里爬行,管道错综复杂,空间狭小,很难辨别方向,只能隐约感觉到他们在向上。
“稽查官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出逃,他们的鼻子比狗鼻子都灵。”红线人边爬边道:“兄弟,我刚才就想问你,你怎么做到控制感染值的?昨天检测的时候,我的感染值是49.3%。”
游夏道:“我扯断了你身上的感染红线。”
红线人惊讶道:“你不是自然人吗?卧槽,你能看见红线!可你身上竟然没有被感染的痕迹,这太神奇了!”
游夏道:“我不是人类,也许是异类。”
红线人道:“理解理解,我的感染值如果在今晚突破50%也会被归为异类,所有标准都是人为制定的,都怪那群联邦官员。”
管道里偶尔会窜出因为暴动四处逃窜的昆虫,靠近底层生存的昆虫遭到污染,体型比正常昆虫大许多,一只黑色的飞虫跌跌撞撞地闯入,它是一只长了八对翅膀的蚰蜒,从口器里滴落绿色的黏液。
红线人大惊道:“是变异蚰蜒,这死虫子每次出现都是一窝!”
窸窸窣窣的声音沿着管道的方向传来。
游夏险伶伶地躲过一只蚰蜒的撞击,那只蚰蜒撞在管道壁上,抽搐几下流出绿色黏液,“嗞嗞——”的声音在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黏液具有腐蚀性,将管道壁烧穿出一个洞。
红线人道:“没想最后被一窝虫子弄死,真他妈不甘心。”
游夏默而不语。
他曾经尝试过召唤凤凰真身,但结果失败了,如果能恢复哪怕万分之一的力量,他都能带着红线人脱险。
蚰蜒在管道里慢慢聚集,最后形成了一次大规模虫潮,潮水般的虫子震得整个管道都在颤抖。
“啊——”一声尖叫让人心惊肉跳。
是稚嫩的童音。
游夏看向声音的源头,一个人类幼崽蹲在地上,巨大的蚰蜒张开恐怖的口器,匍匐在他的上方。
另一边,红线人也被蚰蜒压在躯体下,咬掉他的头对蚰蜒来说如探囊取物。
游夏的双眼隐隐泛起金色,喉咙间的骨骼缓缓突起,骨头刺破皮肤,纤细的手臂上勾勒出羽毛的轮廓。
巨大的骨翼从游夏的脊背处破茧而出,骨翼被金色的羽毛覆盖,将漆黑的管道照得恍如白昼,羽翼将如同利刃,将管道水平割开,无数蚰蜒被拦腰斩断。
飞舞的蚰蜒被金色羽毛贯穿头颅,钉在管壁上,尸体下方,蜷缩着双手抱头的小男孩。
小男孩睁开眼,双眼微微睁大。
他看见了......天使。
童话里的天使!
红线人狼狈地赶到时,看见凤凰华丽的羽翼,倒吸了一口气:
“兄弟,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凭你的战斗力,至少是四级感染者,你在联邦的历史上不可能没有名字。”
游夏没有说话,指了指天花板,把小男孩交给红线人。
红线人一愣,明白游夏想让他带男孩先走,惊讶道:“稽查官这么快就来了?”
游夏摇摇头。
红线人的脚步一滞,他发现躁动的虫潮消失了,整个空间都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忽然,他的耳朵在寂静中捕捉到一段音律。
游夏看向音律的源头方向,惴惴不安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
忽然,游夏弯下腰,捂着唇一阵剧烈咳嗽。
他摊开手心,是一滩鲜血。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翅膀开始凋落,羽毛凭空燃烧,很快,连接肩胛骨的位置只剩下一具骨翼,接着,骨翼也被烈火燃烧成灰。
游夏头痛欲裂,意识渐渐模糊,他隐约看见漆黑的管道内撕裂出一片璀璨诡谲的星海,几道穿着黑袍的影子出现在星海尽头。
下一秒他就晕了过去。
......
游夏似乎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