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也就不再追问,道:“把术法解了。你还有多少时力可以浪费?”
月清梢反问道:“师兄是在关心我?”
这话说得奇怪,但倾霜海的出发点,不就是担心对方时力所剩无几么,没有否认,点点头:“废话,你是我师弟,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月清梢听他这么一说,莞尔一笑:“也是。”
说话间,他顺便打了个脆亮响指。周围瞬间变回原样。
符仙鱼持符箓的手还在半空,她没发现自己已然停滞了一段时刻,只是灵符出手的方向,却不见疫鬼附身的孩童躯体,不由得一怔。又见面前多了一个人。还以为是何方妖魔鬼怪,登时戒备。
倾霜海怕她二话不说误伤师弟,连忙解释道:“符姑娘,这位是我的师弟月清梢。”
符仙鱼半信半疑地点头,见他两手空空,道:“疫鬼呢?”
倾霜海:“……”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被师弟踩爆了吧。
踌躇时,脚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什么滑腻腻的东西,正拖着身体从满地枯叶往远方逃窜。
倾霜海低头一看,就见一个通体漆黑的身影,拖着一条墨水淋漓的长尾,速度极快,蜿蜒着要逃跑。然而不知是不是慌不择路,它跑向的地方恰好是慕容玉站着呕吐的位置。
倾霜海叫道:“慕容兄小心!”
慕容玉干呕半天,总算缓过来,听到他声音,想也没想拔剑挥出。剑光擦着那黑影身子划过。那东西反应迅速,着地翻过,绕过他的剑光。
倾霜海看清楚,那是一只上半身是稚童模样,青面獠牙,下身长尾巴的怪物。它全身像在墨池里打了个滚,爬过的地方地面都是湿淋淋的墨水。这应该就是疫鬼的真实长相。
在他出声之际,符仙鱼已经一手符箓一手长剑攻了上去。那疫鬼没什么战斗力,靠的是传播疫病。这里几人都是修仙之人,完全不怕。这东西也挺聪明,知道自己对敌人产生不了威胁,就将目标转向林中唯一的凡人。
倾霜海看出其意图,身影一掠,轻飘飘挡在了那名昏睡的女子面前。疫鬼见自己唯一生路被掐断,气得两眼翻白,七窍生烟。它狂怒不已,发出孩童般尖锐的嘶吼,一头冲向倾霜海。
就在它将要靠近时,忽然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找死!”
蓦地想起方才被踩踏的记忆。当时它虽被禁锢在尸体内,却能感受到对方是要置自己于死地,那种阴冷的残忍气息,令它打了个寒噤。堪堪扑到一半,就霎时收势。符仙鱼趁机拍了数十张符纸,终于将之定在原地。
至此,疫鬼之事了结。
符仙鱼拿出绢布,围绕着疫鬼反复对比。疫鬼周身的墨水味道,与画绢上一模一样。她试着与之交流,疫鬼虽会开口说话,但翻来覆去,总离不开死,你叫什么,我叫什么,要不就是诅咒。根本问不出想要的答案。尽管有人将之画出,但它未必知晓自己出处。符仙鱼问了许久,终告无果,只能先将之封印。树林是传播疫毒源头,随后她在林中作了一番法,消除了疫鬼留下的毒雾。之后还要回村子里给患病之人画符水去病。
倾霜海等人还有自己的事,双方就在林外分开。符仙鱼带领一众女子回村,之后还要继续追查兄长的下落。倾霜海三人则往晚红宗所在去了。
凡出名的宗门,根据地总要选在灵山大川,仙气缭绕之处,一来,可彰显宗门气概;二来,有助于门内弟子修行。晚红宗亦同此例,所在乃南地群山环绕之所,就在万峰连绵的山脉顶端,建造了一座城,名唤幽梦城。所以,晚红宗的规模,其实有一座城池那么大,里面全是门内弟子,且上下等级森严。宗主商牧,座下有两名亲传弟子。大弟子符沉璧,已失踪。二弟子苏跃金,据说是因修炼理念不同,愤而出走,不知去向。
晚红宗宗主闭关多年,大弟子掌管宗门事务后,曾设下一宫一楼一馆,用于管理幽梦城。一宫,乃符沉璧之下最有话语权者,主要处理宗门弟子修炼之事。一楼,乃武者组成,司职守护幽梦城。那一馆,则是用来招待外客,属幽梦城最大的客栈,叫作绝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