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的皇子与公主在岳麓堂在内学习修炼,鲛族的少国师也皆是在云虚渊学习。
沐风瑶之前就有些好奇,为何鲛族少主会在岳麓堂,不在鲛族自己的御清宗内修炼。今日听卓锦舟这番话,她停住脚步,后悔之情油然而生。
她刚刚不应该好奇一问的。
卓锦舟见沐风瑶神情有些不自然,笑道:“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我小时候身体差,比他们晚几年修炼,再加上和他们有些合不来,于是我便不想再御清宗修炼了。”
沐风瑶见卓锦舟故作无事的模样,可事情哪有卓锦舟口中说得那么轻松。
鲛族少主去人族的宗派修炼,不符规矩,会受到鲛族长老的反对,就算允许了,那等卓锦舟回到鲛族之后呢,那些长老心底肯定对此会有芥蒂,指不定会给卓锦舟使什么绊子呢。
卓锦舟不可能不知道他这样选择的后果,但他还是这样做了,所以当初发生的事情绝对不像他所言那么轻松。
沐风瑶脸上的笑意全无,剩下的只有一丝流露出来的心疼。
卓锦舟说完原因,双手摆动幅度变大,装作无事的样子,看见沐风瑶看他的眼神,身体略微有些僵住,动作幅度减小。
“哎,别这样看我。”卓锦舟有些不太习惯沐风瑶这样的态度,眼神看向远处放空,声音放轻,“我清楚我这样做的后果。“
提及起,卓锦舟便干脆全部吐露出:“其实我第一次和姑姑说的时候,姑姑本来不想应下的,但是姑姑无意间撞见……姑姑疼我,便许了我的要求。”
“姑姑带我去岳麓堂与云虚渊两处待了几日,羽族那些人相处起来太累,而在岳麓堂,我与沈连云、丘熹二人很快熟络起来,我便来岳麓堂了。”
简单说完,卓锦舟想起开心的事情,心情扬起,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发自内心几分:“不过,现在看来,我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在岳麓堂,我不仅修炼速度变快许多,而且还结识了你们。也算是好事两桩。若是在御清宗,我现在估计……”
他扫视一周,看向一旁树木上枯萎的叶片,指向道:“就和这片树叶一般,萎靡不振,哪像如今这般快活。”
沐风瑶见卓锦舟想得开,对自己的选择满意,她只是朋友,见状便不再替他忧心,轻笑赞同:“确实,你如今这般便很不错。”
卓锦舟点头附和:“我亦觉得如此。”
二人聊天一番功夫,很快便回到了寝居,渠袖见状立刻起身迎沐风瑶。
沐风瑶问:“你准备好了吗?”
渠袖双手握紧成拳,点头:“嗯。”她的恩怨迟早需要去解决。
沐风瑶搭在渠袖肩膀上,隔肩传给渠袖她的鼓励,道:“既如此,便动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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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连云在侍卫的护送下,回到沈府。他站在门口外,看着门框上高挂的牌匾,黑底金字,“沈府”二字此刻格外沉重与陌生,重重压在他的肩膀之上,抬步向前,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秦夫人与沈钟绝早早便得知消息,早已在大堂内等待。
已是深秋,院落中的树木光秃,阳光无了遮挡尽数落在地上,将地上的落叶照得一览无余,明明秋日高照,秦夫人却未感到一丝暖意。
远远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秦夫人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但很快便被擦拭,恢复自若,若不是刚刚脸颊之上的泪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丝光晕,恐叫人以为那只是一场错觉。
坐在一旁的沈钟绝眼中也闪过一丝欣喜,随后便被岁月浑浊的眼神所覆盖。
沈连云迈进,四周下人退下,恭敬道:“父亲、母亲。”
沈钟绝重重拍在扶手上:“跪下!”
沈连云毫不犹豫重重跪下。
“你为何擅自出走?”
沈连云背部挺直,并未回答问题,毫无惧意直视沈钟绝的目光,问:”我哥呢?“
沈钟绝闻言,立刻站起:“休要胡说!沈家只有你一位少主,何来兄弟?”
秦夫人也立刻站起:“连云,沈家只有,也只能有一名少主!”
沈连云移开父亲生气的目光,转向母亲:“为何?”
秦夫人看着沈连云那冰冷的目光,只觉得一瞬间心脏坠寒,她唇瓣微颤,心中犹豫片刻,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去说:“没有为何,我只有你一个孩子。”
沈连云只觉得落在身上的阳光却比冬日的寒风更加摧心、比霜天的冰凌更加刺骨。
他低头冷笑两声,眉头微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后便是不解与寒心、失望。
“只有我一个……”沈连云的眼泪落在地上,晕开一滩水渍,他垂头缓缓站起,看着面前熟悉却又陌生的亲人,一瞬间只觉得讽刺至极,“这句话,你们敢不敢在他面前说?”
秦夫人闻言身体一僵,沈钟绝怒斥道:“谁允许你这般对长辈无礼的!以前学的礼仪都忘却一干二净了吗?”
“礼仪?”沈连云不可置信喃喃重复这两个字,满是伤痛:“父亲,从未有哪个礼仪教我抛弃亲人拒不相认!也从未有哪个礼仪教我夺人天赋毁人一生!”
“放肆!”
沈钟绝气急,伸手抬起,秦夫人见状立刻拦住对方,沈连云站在原地,瞥了一眼悬在空中的手掌,看向以前对他眼里只有满意的父亲,问:“父亲是要打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