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不了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是你傻还是他精明?吃亏的只会是你!我也无法理解他不先和他爸妈正式介绍你,我没看见他的诚心!连他妈妈都蒙在鼓里,他爸就更不用说了——说起他爸,这个人可太讨厌了!眼高于顶的家伙,不是个好相与的!”
“爸,妈,我向你们交待我们恋爱的事,是因为我知道两家相熟,得说清楚,也是因为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提上一段感情了,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已经进入了一段新的感情,走到了人生的下一阶段,是他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现在我喜欢他……我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请不要带着偏见这样说霁明哥。我也希望我们能一直走下去,但不是就又到谈婚论嫁这一步了。”
不知被戳到了什么点,佟大勇登时盛怒,“好好好,我一心为你好,你又挑刺上了?你不说这个还好,闷着和齐轶分手,人家爸妈来问情况,满脸歉意地说对不起,肯定是自己儿子做的不好,说齐轶也在努力追回你。你们才是大家都看着的,默认要谈婚论嫁的人了,结果你,你……现在告诉我你转头和方霁明谈上了?你真的不是来气我的吗?!”
他觉得女儿完全脱离了掌控,不听话,不懂事,偏唱反调,不在乎他的面子,也不在乎与齐家的交情。
佟大勇预设了一个佟嘉悦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反抗父母,赌气和报复行为。
因为预设了答案,所以对方霁明也充满偏见。
“啪叽”一声,把玩着遥控器的老太太,倏地重重掷上茶几,气哼哼地说:“你这个人才讨厌呢!也没见多好相与!”
“走了,嘉悦。”老太太挽住佟嘉悦的胳膊,拽起来,“咱不在这里听你爸说浑话,气得肚子都饱了!我外孙女想选谁就选谁,外婆支持你所有决定!”
佟大勇梗着脖子粗声说:“走了就别回来了!”
柴琳把腰一叉,沉容冷喝:“佟大勇!你闭嘴!“
佟大勇解开围裙,摔到沙发背上,“行行行,我嘴欠!反正这里没人待见我,大不了我走!”
柴琳气炸了,“你爱走不走!”
空气里,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佟嘉悦表情平静地起身,平静地低说:“爸爸,妈妈,不要吵架。”
转身时,眼窝发热,嗓音微不可察地发颤。
*
佟嘉悦没想到,方霁明一直在楼下等着她。
她扬起一个笑,远远儿就问:“阿姨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方霁明说。
老太太见状便说:“小方啊,我就先把嘉悦交给你了。我还是上去,好好给这转不过弯的两口子做做功课。”
转头又对佟嘉悦说:“嘉悦啊,先不要胡思乱想,他们还需要时间消化。”
方霁明点头说好。
他大步朝佟嘉悦走近,老太太折身又上了楼,佟嘉悦等不及一般,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伙同夜风一起撞了满怀。
佟嘉悦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一言不发。
方霁明微怔了下,双臂合拢,一手揽住的背,一手抬起她的脸,“怎么了?”
佟嘉悦下意识扯唇笑了笑,还未出声,方霁明便淡声评价,“你这表情,比哭还难看。”
佟嘉悦愣了愣,瘪唇不笑了。
“嗯,这才对,”方霁明稍稍颔首,“不用在我面前假装开心,不是说好了的?为彼此的情绪兜底。”
是啊,她要习惯,她的坏情绪已有了安放之处。
佟嘉悦自鼻腔里溢出一声“哼”,翁声说:“我知道的。”
如漆墨般浓稠的夜,忽有低隐的闷雷声,一丝凉意沁入脖颈,佟嘉悦瑟缩了下,伸出手,湿凉的水珠落在掌心。
居然下雨了。
“你带我走吧,方霁明。”
佟嘉悦将男人的腰搂得更紧了些,忽然轻道。
方霁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好。”
方霁明拉着佟嘉悦上了车。
不知道车开向哪里,她也不想问,任由思绪放空。
直到沿路的霓虹街景渐稀,取而代之是葱茏绿林掩映的别墅群。
雨意滂沱,车窗水雾弥漫,一切模糊而闷潮。
车子驶入车库,停下,佟嘉悦埋头解着安全带,她看起来很有些心神不宁,捣鼓半天没弄开,方霁明俯身过来,替她解开。
“好了,下车吧——”
话音未落,女人的双臂攀上脖颈,佟嘉悦仰头,贴上他的唇。
方霁明身形微滞,垂眼,顷刻间伸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捞抱上自己的膝头。
她的舌尖探入齿关,她的呼吸、四肢、连同心脏似乎都在黏着他,无处遁形的不安全感,将方霁明笼罩。
佟嘉悦今日格外主动。
包括,她包里携带的那个东西。
和不知何时,长裙堆垒在她的腰间和他的双膝,总归还是衣衫完整的,女人咬唇,艰难地坐下去。
方霁明掌住她的腰,抑着几欲快要紊乱的心跳与呼吸,和悄然滋长的破坏欲,哑着嗓子劝诫:“别逞强,不然……”
佟嘉悦伏趴在他的肩头,细声问:“不然什么?”
拥仄的空间里,水声洇涟,与车窗外模糊雨声交融。
男人吮咬着她的下唇,唇瓣将离未离,他抬手拨开她颊畔微湿的额发,语气却是温柔的,“想欺负你。”
车顶灯洒下暖朦的光,空调也无济于事,微微出汗,将衣摆自长裙里拉出来,宽大的手掌逡巡而上,笼住,一点点轻捻。
胸口那一处始终悬空的心脏,终于缓缓落到实地。
佟嘉悦瓮声应了一句“嗯。”
敛睫,仍由对方动作,思绪开始漫延。
“在这时候一心二用么?”方霁明静静注视她因他而起的诸般情态,每分每秒,却见她分心。
下巴被抬起,叫佟嘉悦回神。
她便撒娇卖乖一般去啄吻他的下颔,甜靡的嗓音,泫然欲泣,她小声央求他,“哥,哥,抱着我。”
拥抱自然如愿得偿,方霁明似要将她箍进他的身体,也不再忍耐,颠簸的一叶扁舟,在急风骤雨的夜里湍流涌动,将她的所有不安,一点点全部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