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什么。”

“真的？”

“或者说，看你？”

方霁明将手机递给她，几分随她查览的意味。

佟嘉悦摁亮屏幕，锁屏界面不刻便提示面容解锁失效，自动跳转密码解锁——她怔忪稍倾，试探性输入自己生日年岁，须臾，成功解开。

也没什么意外，像万千个小情侣会做的，将对象设做屏保，不过这上面是今天的她。

刚从录音棚出来的自己。

路边绿道栽了一丛丛的绣球花圃，粉或蓝的掩映下，薄荷衫子的女人握着右肩上的帆布包，迎着太阳半眯着眼，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伸了个懒腰。今天白日里的天气很好，日光漫过她额发，镀了一层茸茸的毛边。

“哇，偷拍，又偷偷看我！”佟嘉悦嘀咕说，“看在你把我拍得好看的份儿上，我就允许你留这张照片设屏保了。”

不得不说，构图不错，也还蛮有氛围感的。

佟嘉悦本来就没打算细探他的手机，允许对方留有隐私与个人空间，是她个人的信则。把手机还给方霁明，随口问他：“你以前的手机屏保是谁？”

方霁明平声应：“没有谁。”

“我知道啊！我是说……”佟嘉悦骤然一顿。

方霁明定定看她，“只有你。”

也没有给她细细分辨他话里意思的机会，灰淡的影子覆过来，男人微湿的发梢扫过耳廓，一同跌入蓬软床褥的失重感稍纵即逝，吻就落下来。

刚换上的，晒满太阳气味的，猝然染上潮雾，仿若忽然下了一场太阳雨的溽热午后，只好一一剥褪。

佟嘉悦的双眸迷迷蒙蒙，感受到一丝凉意，羞赧地想要合拢，却被不容置喙的力道分开，是沙漠里的渴水者觅到幽秘而充沛的绿洲水泽，于是虔诚伏拜掬饮。

“！！！”

佟嘉悦心脏惊跳一瞬，她思绪空茫地挣了挣，他禁锢住，愈发甘之如饴地深陷其间，沉沦亦或者下坠，都无关紧要了。

她只好伸出十指慌乱地抓进他的漆黑发丝，仿若这般才拉拽住他，也拉拽住自己。

“好甜。”晕暖的光影分割他微抬的眉眼，和峻挺鼻梁，方霁明平静启口，如一句拜谢的祷词。

佟嘉悦呼吸凝滞一刹，耳朵骤响一阵嗡鸣，她快要疯掉，抬手就去捂他的嘴，磕磕绊绊地说：“你胡言乱语什么啊你，什、什什么甜不甜的——”

方霁明平铺直述：“你。”

佟嘉悦脑袋宕机，几欲不能思考，“我？……什么？”

方霁明伏身上来，撑臂垂眼睨她，一字一顿地淡声说：“宝宝。”

“你、你你你你———”你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狡猾又闷骚的家伙！！

佟嘉悦气得咬他的侧颈一口，方霁明任由她“泄愤”，缠动间，膝盖蹭过他线条流畅的腹肌。

男人旋即下颔线紧绷，缓缓闭了闭眼，他起身，去拉开了抽屉，窸窣的声响，在静寂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佟嘉悦面红耳赤，几分无措，偏头不去看他，直到视线所感之处暖黄的幢幢灯光，忽又被遮挡大半，男人重新覆上来，似乎有了方才的前车之鉴，以防乱晃，腿弯被按住，折起。

呼吸陡促，眼睫顷刻间盈满泪雾，佟嘉悦鼻腔间溢出犹泣未泣的嗓调，下一刻，一切毫无罅隙地融裹。

方霁明喉结微滚，他抬手，指腹拭去她眼角生理性的眼泪，哑声征询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佟嘉悦摇了摇头，男人便不再疑虑，她眼前的一线昏朦余光在细碎地摇晃，嗓音变得不像自己，甜糜欲泣，断断续续，四下的空间好似坍缩成一颗小小果核，只容得下彼此，皮肤颤栗，每一寸反应都无限放大，又被他悉数观测。

他终于将她完完整整地拥有。

渎神的信徒将神女私有，凡人的情欲，是甘甜的蜜露，叫人不再自抑本性，去啜饮最本真的快乐。

不知过了多久，方霁明轻捉了她的手指，唇瓣摩挲在指骨，他低道：“不会放你走的。”

“……什么？”佟嘉悦轻掀眼睫，嗓音模糊不清。

男人俯首抵住她的额，“看着我。”

佟嘉悦懵懵怔怔，缓缓抬眼瞧他。

他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几若未闻的嗓音，内敛克制，又简挚至此，“我爱你，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