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嘉悦醒来时，外面的天已蒙蒙亮。

睁开眼，陌生的房间令她恍惚了一会儿。搭在腰上的手臂、和身后拥着她的怀抱，叫她慢慢意识回笼。

方霁明的房间。

男人匀称的呼吸喷洒在耳后，略有痒意，浑身没有力气，佟嘉悦就这么睡眼惺忪地静静躺着，思绪放得无限长。

从一开始尚算生疏的他，到互相探索，对每一寸皮肤的熟稔，再次是被钳到头顶的手腕，吻到缺氧，周身好似下了一场的雨，缓而深的动作，心跳随之同频震颤……

最后弄脏了睡衣，方霁明将她抱去了浴室，坐在浴缸里他的膝头，适应并容纳了彼此的全部。过后男人替她清理，佟嘉悦累得眼皮子坠坠，没有了一点气力，方霁明埋头亲了亲她的嘴唇，迷迷糊糊间，佟嘉悦听到他轻声说爱你，晚安。

从未想过，他们能如此亲密，也从没料到，方霁明会如此放纵，情话也放纵，不吝啬于将他平日不怎么宣之于口的爱意表达。

“醒了？”低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佟嘉悦感觉腰上的手臂稍稍收紧，她整个人便身体一转，被方霁明正面拥在了怀里。

“嗯。”佟嘉悦抬眸，近在咫尺的距离，唇瓣似贴未贴他的下颔，她索性凑过去亲了下，笑眯眯地刚退回去，下巴便被钳住，灼热的呼吸扑洒而来，男人俯首深深吻住她。

“哥，哥、哥哥……方霁明，不可以。”

佟嘉悦登时面红耳赤，源于对方一大早悄然而起的反应。

“我需要恢复，有有有、有点吃不消。”

“……这种时候，别叫我哥哥。”方霁明松开她，缓缓平复呼吸，平声陈述。

“……”佟嘉悦咬了咬唇，超小声地嘀咕，“……什么癖好哦。”

男人面无波澜地垂眼睨她，“你昨天不就知道了？”

“……”

佟嘉悦拉高薄被，将脸埋进去，只剩一双眼睛。

一点都不害臊的这个人！

男人似乎笑了下，嘴唇碰了碰她额头，撑床起身，“你再睡会儿。”

话罢，方霁明径自去了卫浴间，淅淅沥沥的水声起，间或似乎有隐隐喘息，也不知道是淋浴，还是自我解决。

有无端遐想的空间，总归让人心猿意马。

佟嘉悦耳廓双颊都烧起来，干脆整个脸都埋进薄被里，忍不住腹诽，混蛋，这让她怎么睡啊？

*

“嘉悦，嘉悦……电话响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嗡振个不停，听到动静的方霁明自厨房进了来，电话又刚好挂断，瞥了眼来电显示，是苏媛若。他坐上床畔，低声叫醒她。

佟嘉悦懵懵怔怔地睁开眼，心道怎么迷迷瞪瞪地又睡了过去？

男人伸出手指轻轻拨开她睡得凌乱的额发，再次提醒：“苏老师的电话。”

佟嘉悦含糊着声儿问：“几点了?”

“十点半了，”方霁明拍了拍薄被里的脑袋，“想吃什么？给你做。”

他刚刚用咖啡机煮了咖啡，又在手机上下单了一些食材，蔬菜生鲜，红肉白肉，只等送过来了。

“都行！”

经他一提醒，佟嘉悦瞬觉饥肠辘辘，她噌地坐起来，衬衫自一边肩头滑落，方霁明眸色微沉，探手，替她轻轻拉上。

无比顺其自然的动作，叫佟嘉悦都没反应过来。

话罢，他起身，下颔似有几分紧绷，嗓音克制地说：“……先把衣服穿好。你回电话，我不打扰你了。”

佟嘉悦愣神间，人已经离开了房间。

可是她的睡衣被弄得乱七八糟，都穿不了欸，上楼重新换一套衣服，也太刻意了吧。明明昨晚上都那么坦诚相待过了。

无暇多想，佟嘉悦抓起床头柜的手机，今天特意没有给自己安排工作，苏老师一般也是在微信或者邮件上和她交接录音相关的工作，鲜少打电话，这通忽然的来电又是什么原因？

暗暗思忖间，已经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喂？小佟啊，”苏媛若在那端说，“你这周哪几天有空闲时间？冯老师准备回秦城一趟，向他的父亲学秦腔的事，你没忘吧？”

“嗯嗯，当然记得的！我看下这周的工作安排，把时间腾出来。”

“好。他没你联系方式，你通过一下他的微信。”

电话挂断，点进微信，通讯录栏冒出红点，她忙加上冯迅老师的好友，礼貌打招呼：冯老师您好，我是配音演员嘉年。

捧着手机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没有回，佟嘉悦索性起床，去卫浴间简单洗漱一番，整理一下衣服，就出了门。

浓郁的咖啡香气弥萦室内，方霁明正在岛台处理一块羊排。他穿一身雾灰色的家居服，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额发蓬软地耷拉下来，发梢半湿，身上犹带沐浴后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