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去她家送药,听到柴阿姨说她最近忙得昏天地暗,方霁明很了解她这性格,自己总给别人当老好人,不计较得失。
佟嘉悦无奈笑了笑,“是啊,本来想的是,出来玩,好好放松一下的。”
还画了美美的妆呢!
思及此,她站起来,摊开双臂臭美地转了一圈,“看,OOTD~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烟粉色的毛衣,黑色百褶裙,空气感的锁骨发自然垂坠,化了干净清透的妆,褐栗色的瞳孔透亮,卧蚕弯弯的笑眼,宛如一个元气活泼的日剧女主角。
方霁明稍稍掀眼,静静注视她,眼底似有笑意浮动,“化了妆,很漂亮。”
佟嘉悦整个人愣住。
是他们彼此太过熟悉了,还是方霁明的搭话太自然,以至于她没心没肺,得意忘形,那些微妙的尴尬情绪窦然浮现心头,她不大自在地挠了挠腮。
有小萝卜头跟腔,嘿嘿笑,“嗯嗯!姐姐piu亮!哥哥一直盯着姐姐,姐姐piu亮!”
佟嘉悦颇为慌乱地坐下来,下意识避开男人的视线,看向正趴着茶几上拿蜡笔画画的小朋友,和她没话找话,“画什么呢?”
“姐姐,别打扰我。”那小孩儿皱了皱鼻子,气鼓鼓地说,“你和哥哥去玩呀。”
方霁明极轻地笑了声,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对佟嘉悦说:“来,起来。跟哥哥玩儿去?”
“……”佟嘉悦没忍住偷瞄他一眼,从他嘴里说出这话的神情——淡然自若,面无表情。
“算了,我答应好了看着小朋友们。”佟嘉悦垂眼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说。
最迟下午两点,能不能吃上饭,她都撤。
方霁明点点头,知道她一言九鼎的较真性格,没再多说。
一时无话,气氛微凝。
佟嘉悦讪讪笑了两声,“哥去找齐轶玩吧?他打台球来着,你不是挺喜欢打的吗?”
他的出现让她如此如坐针毡?
“好。”方霁明眉梢微挑,起身,没为难她。
*
方霁明很快找去台球室,一局正歇,齐轶随性地坐在球台,和陆循闲聊,他自墙角的球杆架上取下一根球杆,敛眼,不紧不慢地往杆头擦巧粉。
陆老板见状,走过来邀请他,“打一把?”
方霁明淡淡颔首,看向齐轶,“赌一把吗?齐轶。”
齐轶愣了愣,不明所以,“赌什么?”
方霁明平声问:“怕了?”
齐轶瞬即被激将,“赌就赌!”
陆老板兴奋得直搓手,低声和陆循说,有好戏看了。
前不久正听他哥说方霁明是个高手,但其实齐轶也不赖,中八打得尤其好。陆循忙屁颠屁颠去摆球,标准的中八球台,十六颗球整整齐齐码进三角框,他问:“谁开球?”
“随意。”方霁明问齐轶,“半色球还是全色球?”
齐轶没什么废话,“那我开吧,我要半色球。”
方霁明:“好。”
齐轶一杆撞开球,台球在绿色球桌上滑转四散,才想起来问:“赌多少。”
方霁明说:“不赌钱,赢了答应我一个条件。”
齐轶:“什么条件?”
方霁明掀眼看他,“赢了告诉你。”
男人面无波澜,没什么情绪的语调,说出的话却狂妄得不行。
“我靠,他就这么自信他能赢?”陆循不由瞅了瞅他哥,和他小声逼逼。
齐轶不由笑,很是意气风发,“那要我赢了呢,哥?”
方霁明:“随你提条件。”
齐轶:“OK!”
一番交谈过后,场外也开始赌谁赢。
毕竟没见识过方霁明,却和齐轶打过不少,陆循押齐轶,“来来来,买定离手!赢了V我50!”
陆老板不假思索押方霁明,“你就等着给我转钱吧。”
喧闹快活的气氛,吸引到客厅外的人,捧着一把瓜子就进去围观,小孩子们又成功被吸引到,一个两个都跑来凑热闹。
佟嘉悦被一个小女孩拽着手跑进台球室,虽不明所以,也看不懂球,她依旧一副颇有几分兴趣的模样,乐呵呵地跟着围观。
大抵是方霁明的回合,男人俯身握杆,伏趴在翠绿球桌前,面色淡淡,气定神闲。一颗接着一颗的球,利落入袋。
人群里无多时便爆发出如潮的掌声,和惊讶呼喊声。
“我操,一杆清台!”
有这么夸张吗?
好吧,是挺帅的。
啊,不对,这么快就结束了?
热闹都囫囵只看了个大概的佟嘉悦默默腹诽。
“打钱打钱!”陆老板神清气爽,把收款码一摊,怼到陆循眼前。
懂球的一眼看出齐轶不会是方霁明的对手,对方完全碾压的手法。
一杆一杆利落干脆,快准狠打光所有全色球,最后一颗黑8落入球袋,一局快如闪电,一气呵成,速战速决,比赛结束——甚至没有给齐轶发挥的机会。
齐轶几分挫败,但也很快接受,“愿赌服输,什么条件?”
淡然自若的男人放下球杆,方霁明的视线透透层层人群,看向佟嘉悦。
佟嘉悦身形一滞,心脏仿若被蛰了下,下一刻便心虚躲开。
方霁明收回视线,似笑非笑地对齐轶说:“今天是佟嘉悦唯一一天的休息日,带她出来玩,你应该让她休息,而不是让她加班。”
齐轶怔然,“什么?”
方霁明:“赢你的条件。”
方霁明走出台球室,半开玩笑地对众人说:“自己顾好自己家的孩子,嘉悦我带走了。她偏头痛,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她没有啊,昨天头疼,今天好好的——
齐轶遏然噤声,本要说出的话,淤在喉头。
她需要的是一场休息,是么?
方霁明是在提点他,他忽视了嘉嘉的意愿。陪他来轰趴,是嘉嘉在迁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