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淑姑姑送来了暖手炉和热茶。欧阳泽也没再管她,自己拿了书在另一侧隔间的书案上看。
宁宁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她身后的窗户关了,书阁里点了好几盏灯,她身边又放了两个大一些的暖炉,热热的所以她睡着了。
宁宁抬起头,欧阳泽那边灯也亮着,有人影。宁宁把自己拿出来的书一本一本的收好,又按照之前做的记号一本一本放回书架。
她在放在医书的架子边停了片刻,心想,小白姐姐应该喜欢看这些。犹豫了下,她没有开口,小时候袁谦就无数次跟她说过,书是珍贵之物,当多加珍惜,特别是对待别人的藏书,都是别人的珍爱之物。
宁宁走到那隔间外,行了一礼,道:“大人,我回去了。”
欧阳泽点点头:“去吧!”
宁宁转身离开了,她今天虽然写了两三页,但是其实心里没有一个特别中意的。明天有时间还是要来多找找。
回去之后,东方大夫正好来看小白。给小白施完针让她睡下后。
宁宁拿着那几张字给东方大夫看,东方大夫看着那些从名篇名章里抄出来的华词繁字,笑问:“你想起个什么样的名字?”
宁宁道:“我想给他取一个,很特别,少有人用,好听,别人一看名字,就觉得很厉害的名字。”
东方大夫想了想,片刻,道:“你知道,你母亲给你取得名字是什么字么?”
宁宁静下来,问:“什么字?”
“珍,珍宝的珍,也是珍重的珍。”东方大夫缓缓道:“你是她最为珍爱的孩子。”
东方大夫继续道:“你现在的名字叫做宁宁,给你取着这个名字的父母,一定是想你一生都过的安宁,幸福。这些字,虽然很常见,很平常,但也很好,对不对。”
宁宁拿回自己抄的那些字。
东方大夫笑道:“不着急,小黑还小,慢慢想。”
第二天,宁宁收到了陈惜的传信,约她下午到荒草堂见面。
到了荒草堂,陈惜拉着她的手对她表达了感谢,跟她说:“这些日子,我已经做了决定,跟父母商量,跟他们协商和离了。”
宁宁虽然理解她,但也有些惊讶,就是在村里,嫁过的女子都会被挑剔,会被介绍给条件差很多的人。陈惜是个官府小姐,受到的压力只会更大。
陈惜道:“其实这些日子,他没再打我了,其实也不来找我,只是把我关在院子里。我看着院子里的鸟儿,心想,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比现在更差吗?我父亲把我嫁给他,本来就是想谋个升官的好前程,可是现在,我也明显没能达到父亲的期望,讨得夫君公婆的欢心。与其这样耗着,还不如自己给自己争取一把。”
宁宁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好,我支持你。”
陈惜笑了,那张憔悴苍白的脸上重新显出几分光彩。
与陈惜分别,宁宁又走到了那个医馆旧址的后院墙,现在她知道了,这个就是当年那个洛京最大的医馆,沉樱堂。
她走到一个侧门,看着那锈迹斑斑的锁,道:“你们在这等着,我要进这个里面看看。”
宁宁深提一口气跳上墙头,院中断壁残垣似乎一切如常,她点脚跳上院中的断壁,谁知在她落脚的瞬间,周边景象忽地变了。
天色瞬间变暗变黑,宁宁脚下的断壁变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桌台,她正置身于一片火海当中,在她还没发出惊呼之前,先听到了周边惊恐的呼救声,有人在叫“着火了”,有人在喊“救命”不远处一个窄榻上,一个右腿被包扎起来的男人,单腿跳下来,他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拿长刀的士兵,在男人背后狠狠砍了一刀,男人登时满身鲜血的倒下。旁边一个大夫打扮的男人和一个药童打扮的女孩也被士兵狠狠拖了出去。
装满草药的柜子被掀翻在地,这是个医馆。二十多个大夫和药童被赶到了前院,伤患被杀,院门打开,门后是一排排举着火把和弓箭的士兵,弓箭的箭头是染上火油的,箭锋直指宁宁,宁宁心中一寒,想躲开,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身体格外沉重,无论如何也动不了。想呼救,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门前士兵分开,几人纵马靠近,领头一人,背着黑色铁鞭,是沈同勋。他漠然的看着眼前的火光和屠杀。少顷,他举起了手,身边的士兵举起了箭,对准了院中。宁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要把这个医馆的人全部杀死。
手势落下,数十支箭带着能焚尽一切的业火穿风而来,宁宁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疼痛和灼烧感没有袭来,电光火石之间,院中跃来一人,剑光在院中一闪,叮叮数声,火箭尽数落下。
来人一身利落的束袖长裙,头发用发带和头巾牢牢固定在头上,发丝一丝不乱。那种打扮宁宁少时会在小白姐姐要处理身体多处重伤的病人时看到过,防止头发掉落污染伤口。
她携风霜剑光落在院前,门外的兵马都惊得后退了几步,旁边楼里一声尖叫,女子手中银光一闪,有银针飞出扎到那个正在拖女孩的士兵脖子上,士兵顿时晕死过去。
“住手!沈同勋,你们要做什么?为何围我沉樱堂?”女子厉声问。
沈同勋还未答话,一旁又有一队人马靠近,领头一人肩扛长刀,他将长刀放下,道:“堂主刚回洛京,还不知道,今日我校尉营追查叛党余孽至此,这里竟是他们在洛京的老巢。”
“你说什么?”女子声含怒意,但沉吟片刻,她继续转向沈同勋:“就算你们查到有叛党藏匿于此,那逐一盘查即可,何至于要烧馆杀人,这是奉谁的令。”
手持长刀的年轻男人看向沈同勋:“沈大人?”
沈同勋动了,他取下身后长鞭抽向女子,女子反手格挡,一个下腰足下轻转将那几尺长的鞭力尽数化开,极其利落。沈同勋跃下马向女子攻来,鞭落如风。
女子被逼到院子一侧,另一边杀戮尖叫声再起。女子猛地转头,在与沈同勋格斗的间隙竟然还能甩出两道剑风,将闯进来的士兵尽数杀退,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