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位经过竹林,吹了两声哨子,而后继续前行了,没多久,押送囚车的队伍就来了,这次押送的不只小白姐姐一个人,还有两个,披头散发,看起来也是女人。
“是醉梦楼的两位姐姐。”鸣真小声道。
押送的队伍里,领头的竟然是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欧阳拓,宁宁想起,这次是大理寺接手犯人。队伍中间的,那个骑马背长鞭的人,是黑无常沈同勋。
囚车行至竹林中间,吹叶声响起,宁宁和鸣真应声而动,向队伍后方扔出迷烟,各自带上浸上草药的湿面巾冲了出去,其他同伴按照分工牵制押送卫兵。
鸣真还有两位同伴,一直在宁宁身边,帮她直冲小白姐姐在的囚车。
烟雾中押送队伍阵脚大乱,宁宁他们很快冲到囚车旁边,眼看就要摸到囚车边缘,一条黑色长鞭破空而来,亲身领教过这条长鞭带来的血肉痛楚,宁宁的身体在一瞬间向后反折过去,脚下一换,竟然生生躲过了这一鞭,旁边鸣真痛呼一声打滚倒下,宁宁拿出斧头,对准锁链的最细处用尽全身力气劈下,锁链应声而断。
宁宁欣喜的一拉,却仍没有打开,囚笼下方竟是还有一个缠了数圈的铁链。
“快躲开!”鸣真大喊。
宁宁只觉侧方头顶有如刀的空气携雷电之势劈来,凌冽的杀气。宁宁不得不脱手斧头,脚下奋力一蹬离开原地,拉囚车的马匹惊动向一旁,囚车尾部被瞬间削下一角。
宁宁落地,有同伴迎上了来人,那是李二小姐,李薇。
宁宁踢开一个卫兵,身后又有人提刀砍来,宁宁转身闪开,而下一刻,她看到被他踢开的那个卫兵一刀扎进了一个同伴的胸膛。宁宁握紧手中的匕首,一刀扎进攻上来的卫兵的颈部,鲜血喷出。
又有同伴落在她身边帮她挡开攻击,对她说:“快救人。”
宁宁回身滚到车底拿出斧头,对着铁链再次劈去,小白姐姐虚弱的扶起囚笼,似乎要对她说什么,宁宁耳边兵器与血肉相搏得声音轰鸣,她已经听不见小白的声音了。
长鞭狠狠扫到她背上,她劈开了最后一道铁链,没有时间感受疼痛,宁宁伸手将小白姐姐强硬得拉出来,让她趴在自己背上,奋力向竹林跃去。余光里,鸣真扑过来,黑色银光的铁鞭缠上了他的脖子,宁宁清晰的听到了一声颈骨拧断的声音。
宁宁脚下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她带着小白姐姐跌落在竹林里的一面废墙后,再通过前面那栋东西五间进深两间的废弃正堂,后院有一个带密道的枯井,那是她们的生路。
小白姐姐从她背上跌落下来,她的胸前沾满了新鲜的血迹,小白姐姐颤抖的叫她:“宁宁!”
宁宁扶起小白,拖着她沿着杂草丛生的石砖路跑向正堂,堂前石阶上,翩翩落下一人,是个身穿华服的男人,他的袖角距离宁宁最近,绣着几尾栩栩如生的鹤尾纹,至于他的脸,宁宁已经看不清了,身后有破空声,宁宁转过身,李薇持剑遥立墙上,剑尖鲜血滴下。
五十人救一人,他们还是没有成功。
宁宁手扶上腰间,那里只有一个匕首的刀鞘。她仰面倒了下去,烈日无光,瞬时进入一片黑暗。
在耳边的声音彻底消失前,她听见小白姐姐说:“她是小姐,她是珍儿!”
梦中宁宁回到了小时候,她跟村里的那些小男孩一起爬树,树皮擦破了手,她没抱住,一头栽了下来,摔得浑身疼,额角也破了,她吓得哇哇大哭起来。身边得小伙伴赶紧去叫大人,小白姐姐来了,把她抱起来,用满是药香得手帕给她捂住额角得伤口,带她回医馆。
路上村口柳树下,坐了很多乘凉得伯伯嬷嬷,他们关切地问候:“啊呀,小丫又摔了,要不要紧,疼不疼呀!”
有姨娘给她塞了个甜甜得红果子,她抱着啃,心里的委屈少了一些,身上似乎也不那么疼了,小白姐姐一路柔声的哄着,似乎还没到医馆,她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她长大了,在黑暗中不停的逃命,后面有人搭弓朝向她,那人说:“跑吧,我数十声。”利箭破空而来,化成一道黑鞭狠狠的抽在后背上,火辣辣的疼,她不敢停下,停下就会被抓起来,她跑啊跑,疲惫不堪,但是黑暗没有终点也没有尽头。突然她跑进了一片竹林,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百十具尸体,她看向手中,沾满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