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不归抬手打断她:“报仇不急,小白是我堂中支柱,她的命是最重要的。只是诏狱守卫森严,需从长计议。”
宁宁点点头,看着那只灰猫吃完最后一块食物,黄瞳看了宁宁一眼,“喵”了一声纵身敏捷的跳下案子,跑了出去。她道:“我明白,可是诏狱里用刑重,我怕姐姐的身体扛不住。”
季不归抬起杯子喝茶:“小白在诏狱已经多日,那些人没杀她,应当是猜出她身份重要,想用她引出更多同伙,劫囚车、醉梦楼他们都有收获,所以暂时不会杀她,短时间内可安心她性命。”
宁宁看向他,这人说着安慰的话,语气里没有一点焦急和急切,或者惋惜的感情,仿佛那些劫囚车死去的,醉梦楼被抓的人是与他无关的一般。
季不归放下茶杯,看着她微笑:“小姐是不是觉得,我太过冷淡了些。”
宁宁收回目光:“我不是什么小姐。”
季不归沉下脸色,向外看去,冷声道:“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屠刀下的漏网之鱼,亲眷尸身掩护下爬出来的亡命徒,仇恨才是我们血液流淌的支撑,性命早已悬在刀尖随时可以舍弃了,毕竟性命没了,不过就是和死去的亲人团聚罢了。”
季不归看向宁宁,眼中竟有几分疯狂之色:“你的小白姐姐也是如此。”
宁宁一时被这疯狂之色震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季不归抬手似乎欲碰她脸颊,宁宁还没来的及躲,却见他手已经在半路停下了,他嘴角一勾,突然温和一笑,眼中疯狂顿消,笑容中竟然显露几分少年明朗起来:“别害怕,小白还是要救的。”
季不归站起来,背对她朝向外面:“你这几天先好好养伤,救你的小白姐姐,你可要做主力!”
宁宁站起来:“好,我做主力。”同时心里想,等这次救了小白姐姐,就带她去荆州找袁谦哥哥或者回益州,远离洛京这些疯子。
宁宁腿上的伤总归是皮肉伤,5天左右已经差不多愈合。季不归将宁宁叫道后院练武场,对她道:“你身体底子不错,但并未真正习武,如今要速成,我就叫你几招杀人之术。”
季不归开始给她将人体几大要害,如何痛击可一招毙命,宁宁犹豫了下:“如果我不想杀人呢,只是让他们短时间爬不起来再阻拦我不就行了。”
季不归笑道:“当然也有,多数和要害之处一样,看你以何种力道和武器攻击罢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你是女子,比力量尚不如寻常壮年男人,更不用说那些操练已久的兵士和武道高手,所以很多时候,你可能只有一次废掉他们的机会,所以你要好好判断,一击不成就是死地。”
练了大半个月后,季不归又对宁宁说:“时间紧迫,接下来,我再教你保命之术。杀人是主动出击,自保则是退守保身,谋再战之机。你身法灵巧,长处明显,但是战场之上,总是有你能退却不想退的状况,你要先记住一点——别妄想敌人的怜惜,别把自己当女人。”
宁宁练着这保命之术,很快发现这些招式心法都很熟悉,小白姐姐以前也教过她,只不过她之前贪玩,小白姐姐走了也没人督促,渐渐有些荒废,就打架时用上一招半式。
如此一个多月后,有人进小院送消息,季不归告诉宁宁,救小白的时机到了。
小白要被从诏狱转往大理寺,这次他们会途径一块方圆数里的废竹林,那废竹林原为十多年前一个官员修的住邸,官员家族富有,在洛京买地跨大街修了两处园子,接外地的乡亲进京居住,谁知卷入一场贪贿案,抄家灭族,园子也被人烧了,那官员原本附庸风雅,园子周围栽了很多竹子,院墙塌毁后,竟全部被竹林覆盖,听闻夜间竹林常有冤魂稚儿啼哭声,所以周边罕有人居住,迫不得已要路过的也是闭声匆匆赶过。
天气转暖,城中其他街道集会渐多,行进不便,那条道成为官府押送犯人常走的路。
季不归清点了50个人,其中有鸣真,宁宁还注意到这里面还有十数个女子。他们提前一天晚上就分散进入了竹林埋伏隐蔽。
宁宁和鸣真寻了一处靠近竹林入口的矮墙下,掏出了两块砖作为观察孔,晚间,竹林里风声簌簌,果然有数声类似婴儿啼哭声传来,宁宁静心听了一会儿,对鸣真道:“是野猫,发春了。”
第二天,天光大亮,竹林间光影斑驳,他们半熬半歇了一夜,不敢松懈,季堂主得到的消息并没有说明押送队伍是几时出发的。
日上二杆,远远有队伍纵马赶来,宁宁看过去,是一行十个兵卫,都佩刀背弓骑马,一路左右查看,鸣真道:“是前哨兵,押送队伍要来了。”
宁宁和鸣真蹲在挖好的杂草坑中,等待前哨队伍通过,宁宁听见,那些兵卫还朝竹林中射了几箭,惊起飞鸟走鼠一片,而后没有查搜林中就离开了。宁宁突然明白了季堂主让他们提前一夜埋伏的用意,如果他们是早上来的,林中的飞鼠走兔肯定就会先被他们自己惊扰一波,哨卫门再来,可能就会发现异样。
宁宁和鸣真眼睁睁看着两只拳头大的老鼠从两人手边窜过去,庆幸自己穿的都是束袖束腿,这些东西没法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