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客气，我看过你的资料，从D层市民升到A层市民，这16年来你是第一个，不过，”市长抬眸看向渐渐归于平静的公院，“也是唯一一个了。”

“东西我已经送到了，您还是抓紧时间去救剩下的999个C层市民吧。”

“你跟我一起，就当做是我救你的报酬了。”

苏尽春点点头，她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市长救了她，她也理应该做点什么。

“那些仅剩的C层市民在学校？”

“没错，剩下的都是些学生，我发过一个通知，让一部分学生去了中心中学。”

“可是，剩下的量只够救999个人，那些学生还剩下不少。”

“那没办法了，剩下的只能等死。”

苏尽春不再开口，她明白了市长的意思。这场大战中，D层怪物不会攻击D层市民，只需要保留D层市民，根本用不着给全部的怪物注射激素，而省下来的，起码还能救不少的L市市民。

可市长还是这样做了。

当初他利用胸牌杀人时，完全可以控制数量，可为什么还是死了接近100万的D层市民？他早早开始谋划，不可能不会预料到今天。

他是故意的！

苏尽春抬眸望向前方的男人，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奇怪，既想要救人，却又在不断地杀人。可矛盾本就是人性的天性，人性充满了挣扎。

那他这样做，内心又在挣扎什么呢？

苏尽春双眸微眯，开口：“市长，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L市最初建城时的人口数量是多少？”

市长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向苏尽春，可却不是苏尽春所想的惊讶、惊喜。而是很平静，眉眼舒展间不见一丝涟漪，唇角的弧度平直，藏着让人难以窥破的静谧。可是，脚步的停顿和特意转过身本就能说明问题，最初时的人口数量不会太多。

“您不说，那我来说，L市最初建城时的人口应该在一千人左右，对吧？”

市长的目光终于有了些情绪，睫毛下的眸光突然变得幽深而绵长，他说，“别瞎猜。”

“我明白了，可我觉得您的做法有些固执，像您这样暴力减少人口，让人口重新回到两万人，即便是这样，L市也不再是那个L市了。”

“若干年后，人口还是会增长，到那时您恐怕又得血洗L市。”

“不会，这次我不会再设立层级，这个东西本质上就是错的。”

苏尽春有些同情地看向市长，只要人潮开始涌动，乌合之众开始聚集，就会出现诡异的竞争气息。就算没有在明面上设置所谓的层级，没有挂上层级的胸牌，但人生来带有的人性是无法消解的，那会生成一种更为隐晦的层级观念。

“市长，您真的觉得这样可以建立一个更好的L市吗？”

“为什么不能？我仅保留了部分C层学生，他们的社会地位相近，等到层级观念彻底崩塌，所有不公平的律法被废除，那将会迎来一个文明美好的L市。”

苏尽春眼眸微动，原本微张的唇动了动，却又闭紧，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地向前走，周围的怪物发出阵阵欢呼声，如同沉闷的雷鸣在空气中滚动，忽地刺破寂静，刺耳又惊悚。

等等！苏尽春抬眸，那些怪物的胸牌被摘之后，它们就彻底摆脱了D这个层级，无论是作为人、还是怪物。按理来说不会受到层级限制，它们仅剩的一丝人性也会彻底泯灭，它们也会攻击城市中的D层市民。

所以，这座城市的D层市民也会死掉，能活下来的，只有那999个C层的学生。

苏尽春一个跨步站在市长的面前，盯着他的胸牌，那上面刻着的“D层市民”在一片灰黑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这座城市，只能活1000人，对吗？”

“你既然猜到了，又何必来问我呢？早点去把剩下的人救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1000人？苏尽春不禁愣住了，L市原有人口为1000万人，以后却只能活1000人。

可更让她不明白的是，市长为什么会把剩下的999个生者名额给C层市民？为什么不是给D层市民亦或是两个层级的人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