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只怪物齐齐抬眼望向公院的最高处，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眯着眼看着它们。

“走！就剩他们了，A层和B层没一个好东西！”

“走！”

“冲啊，吃了他们，我要为我的儿子报仇！”

“对，我的女儿就是被一个A层市民的司机开车撞死的，我要他偿命！”

一声巨响自公院震起，成群的怪物如黑紫色毒雾般涌了上来，利爪抓挠着墙面的刺耳声响彻天际，猩红的瞳孔在金光中幽幽闪烁着。

“吃了他们！吃了他们！”

楼顶上的A层们也终于站不住了，他们深知整个A市已经沦陷了，可是，谁又甘心呢？上一刻的他们还是高高在上的A层市民，现在居然被一群D层市民追着跑！

A层市民的胸牌都是自出生起就挂上的，父母的A层市民身份也延续到了他们的身上。A层市民从小到大都是人群中最耀眼、最具有威慑力的存在，可现在，被他们狠踩在脚下的贱东西居然敢反抗他们？

“我们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它们手中！”

“对，我还有枪，还有些子弹，就……一人一颗吧。”说话的那人正是公院的管理人，他垂着眼立在边缘，腥风掀起黑色的衣角，像是残破的孤舟在风中飘摇。平日神采飞扬的眼眸也只剩下浓稠的灰暗，嘴角勉强现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指尖颤抖着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道：

“我第一个。”

指尖松开最后半截烟，火星落地的刹那，他果断地拿出枪，可当枪口抵在太阳穴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中闪过挣扎——他用这把枪杀过很多人，大多都是些不听话的下贱市民，从未想到这把枪也会有对准自己的时候。

“还真是事事难预料啊，市长，您这招玩得太狠了。”

“砰！”

脆响声撕破诡异的沉默，他身体一软，向后倒去，嘴角扬起一抹无比诡异的弧度，那带血的笑纹里，是独属于A层市民的傲气与不屈。

“我第二个。”

另一位A层市民颤着手拿过地上那把枪，她看着那黑压压的洞口，释然地笑着说：“自杀总比被它们折磨死好千万倍，我生来高贵，绝不能死于折辱之下。”

“砰！”

A层市民大多都有枪，此时也纷纷拿了出来。

死寂的天台突然爆发出密集枪响，如骤雨那般倾盆。千人同时举起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或抵在太阳穴，或抵在胸口，脸上都挂着笑意。顿时，鲜血如红花般绽放，一具具躯体重重倒下，掀起阵阵尘土，空气中很快弥漫起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气。原本井然有序的活人转瞬化作横七扭八的尸体，铺满了整个天台。

不过，有一个人例外，她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脚步未曾挪动分毫。

苏尽春望向正站在废墟间的市长，后者也望向她，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

“谢谢您了，L市市长，公平事务所所长，多谢您放我一条生路。”

苏尽春朝前走去，那里放着的，是盛满了“胃饥饿素”的玻璃瓶。市长一跃而下的时候，特意将它放在脚边，简直是明晃晃的暗示。

可是，后面的那群蠢货却没有在意，愤怒占据了他们的大脑，连带着脑子都停滞不前。

苏尽春捡起角落里一个新的注射器，取了些许激素，朝着自己手背上的皮肤扎下。她轻轻一推，不多不少，正好0.5ml。

这时，那群怪物也终于咆哮着冲了上来，它们双眸发红，眼里只有最原始的兽/欲，它们要吃掉地上的尸体！每一块肉，每一块骨头，每一滴血都不能放过。

苏尽春轻轻抬眼，将胸口上的胸牌给摘了下去，望着身后被啃食的尸体，轻蔑一笑道：“你们也真是蠢，为什么不摘胸牌呢？”

回应她的，也只是怪物们进食发出的闷响声。

忽地，苏尽春余光一瞥，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她的视线中，那是顾芃野。

此刻的顾芃野像是陷入了疯魔状态，正一手揪着一位A层市民的脑袋，一手拽着大半个手掌在啃食着。

当胸牌被取下时，随之消失的，是A层市民的身份。

苏尽春拿上几个激素注射器和那瓶“胃饥饿素”，直接穿过了那群怪物。

来到街道时，苏尽春才看清外部的惨状——灰蒙蒙的尘埃飘散在半空中，遮天蔽日，形成了一大团烟雾云团。厚重的尘埃翻滚涌动间，像是肆意的沙尘暴。还得提防着从天而落的石块，整个L市陷入混沌与窒息，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

苏尽春将东西交给市长，开口道：“谢谢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