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巷。
江沿刚睡醒,房门便被叩响,自己这一觉睡得安稳,想来是仙姑给他下了安神的药。
他打开房门,来人是仙姑,她提着个食盒,这副画面让江沿有些恍惚。
“别愣着了,无关没来。”
江沿回过神,接过仙姑的食盒,两人来到桌前坐下。
江沿打开食盒,最上面一层是一盅药,下面则是清粥小菜。
见他没问,仙姑开口道,“他们三去听戏了。”
“嗯。”
仙姑先为他把脉。
“先吃饭再喝药。”仙姑沉思,调笑道,“按理说你们都该驱驱心魔,只是没人像你这般成夜不睡。”
江沿没话,安静的进食。
“我不在的这些天,你们四个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事。”
“阿珺!”
江沿喝粥的动作一顿,片刻,他放下勺子,淡淡道,“他已经死了。”
仙姑对上他的眼睛,其中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自己内心却一阵心痛。
昔日绵软,眼神透亮的少年复现眼前,终究重叠不起来了。
她撇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姑娘知道你伤的不轻,她让我跟来闵塘,其一是顾你疗身,其二是助你疗心。”
“娘娘贵人事忙,如何这般,真是折煞微臣。”
“哼。”仙姑冷笑,“你还是不愿意原谅姑娘。”
“人一旦无怨,也就没有原谅这一说。”江沿静静地看着仙姑,“你说,身处西北的那位故人,是不是这么想的?”
故人重提,他眼中有了一丝阴冷。
仙姑眼神一顿,喉中发紧,少时她就不曾在他言语中讨过彩头,更别说现在。
“姑娘是有苦衷的。”仙姑眼里闪着泪花。
“人因为苦衷去做一件事,就会有人因为这件事而受伤。事后,苦衷得揭,伤口也会留下疤痕。”
“阿珺,只看结果永远是孩子心性。”
“可结果已生,又何必过多辩驳。”江沿眼中冰冷极致。
“你和姑娘相处了这么久,她是什么样的人,你的心难道感受不出来吗?”仙姑的泪溢出眼眶,将头撇过一边,擦净,“还是说女人在你们男人心里,永远都是爱慕虚荣,水性杨花之人?”
仙姑知道他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许多,心疼他可也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信任是由感情而生,感情消逝,信任变得微乎其微。
江沿:……
……
戏园。
“少年戎马,不负此生。”
乐游士谢幕。
这戏讲的是五位少年,相识于危难,历经情感信任的摧磨,仍不离不弃,共赴伟大事业的故事。
故事结果已明,无关撑着下巴,担忧现下,江大人和肖大哥的隔阂不会那么简单。
又憧憬未来,她无比相信身边的这几个人,会一起走下去。
梁寻不知什么时候落座在两人身边,她一手一个,将两人撑着下巴的手拍开,无关和肖以正都往下掉了掉。
“寻姐姐!”
“好了好了,都别做梦了,已经回到现实了!”
梁寻把妆都卸了,但身上的男装没换。
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三个坛子。
肖以正挠了挠头,又回到傻傻的样子,梁寻喊人备的果脯都被他吃干净了。
“说说吧。”
梁寻将一个坛子推到无关面前,“你不能喝酒,尝尝时令的梅花浆水。”
又推了一坛子给肖以正,自己打开一坛子,酒味扑鼻而来。
无关看向肖以正。
“说什么?”肖以正有些呆滞。
“你们两个!”梁寻有些火大,“能不能不要人推一寸你们才走一步,有些事,我和关关没问,不是我们不想知道,而是我们不知道问什么!”
一阵无声,梁寻定了定。
“浑水的漩涡已经足够大了,我们虽然没在漩涡中心,可它卷起的水也已经溅了我们一身,若你们不想让我们趟这趟浑水,就藏的深些,没道理一边都火烧眉毛了又一边泰然自若的。”
话毕梁寻灌下一口酒。
梁寻说话刻薄,可若不是他关心的人,即使对方要死了,他也是绝不回头的。
无关是懂梁寻的,所以她没说什么,眼神担忧地在两人间徘徊。
肖以正也打开了那坛子酒,猛地灌了一口。
“好酒!”肖以正满意地端详手中的酒,可很快,他眼神又黯淡下来。
“正如你们不知道问什么,我也不知该从何而说。”
“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梁寻又闷了口酒。
“没人想逃避,只是事情太磨人。”肖以正同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