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敲完最后一秒,宋翊就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搭,单手拎着书包往教室后门走。刚跨出门槛,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熟悉的薄凉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谢言。
“又要去打球?”谢言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还带着点没散的书卷气,“今天作业……”
“别跟我提作业。”宋翊回头,撞进谢言清透的眼眸里,语气故意放得冲,“谢言,我都说八百遍了,你讲题跟念咒语似的,我听着就犯困。”
他其实不是真的讨厌谢言,只是每次谢言拿着草稿纸,一笔一划跟他讲函数题时,他总忍不住盯着谢言的手指看——骨节分明,写字时指节会轻轻泛白,比黑板上的公式更让人分心。
身后传来林海涛的起哄声:“哟,学霸又来‘逮’我们翊哥了!”简嘉恒和张磊凑过来,前者还拍了拍谢言的肩膀:“学霸,你这毅力要是用在竞赛上,拿国奖都没问题。”
谭梓奚叼着棒棒糖走过来,撞了撞宋翊的胳膊:“你别不知好歹,人家年级第一天天围着你转,换别人早把错题本当宝贝了。”
颜昕昕抱着练习册跟在后面,推了推眼镜补充:“谢言昨天整理错题到半夜,还问我‘宋翊哪种解题步骤能看懂’。”
宋翊耳尖发烫,却嘴硬:“谁要他瞎忙活。”话虽这么说,却没挣开谢言的手,反而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晚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带着谢言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味,比操场的风好闻。
谢言没在意他的话,只是松开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袋:“给你的,校门口张阿姨家的红糖糍粑,还是热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上次看见你吃,说比别的店甜。”
宋翊捏着保温袋的带子,指尖能摸到里面的温度。他其实记得那天,自己随口跟谭梓奚抱怨食堂的糍粑没味道,没想到谢言居然听进去了。
“走了。”
宋翊把保温袋塞进书包,转身往楼下走,脚步却故意放慢了些。谢言果然跟了上来,手里还拿着那本封皮印着篮球图案的错题本——那是上个月谢言特意去文具店挑的,说“你喜欢这个球星,看着本子或许能多学两道题”。
两人走在梧桐树下的小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宋翊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开口:“谢言,你别总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考你的清北,我……”
“ 我能不想考清北吗?”谢言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但我更想跟你考去一个城市。”
宋翊的脚步顿住,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连踢石子的动作都停了。他回头看谢言,路灯的光落在谢言脸上,把他平时清冷的眼神染得软乎乎的,连耳尖都泛着红。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讲题,”谢言往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些,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所以我没再逼你学函数,只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篮球挂坠,上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翊”字:“上次你打球把挂坠弄丢了,我在操场找了三天,没找到,就自己刻了一个。”
宋翊盯着那枚挂坠,喉咙发紧。他记得那挂坠是生日时谭梓奚送的,丢了之后他没当回事,没想到谢言居然记在心上。
“宋翊,”谢言的声音有点抖,却很清晰,“我不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学习,我是……喜欢你。”
晚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把周围的喧嚣都挡在了外面。宋翊看着谢言泛红的眼角,忽然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软了下来——原来那些被他当作“瞎忙活”的小事,全都是谢言藏在心里的喜欢。
他伸手接过挂坠,指尖碰到谢言的手指,比平时更烫些。“你这人,”宋翊别过脸,耳尖却红得厉害,“表白都不会说点好听的,跟讲题似的,干巴巴的。”
谢言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那我下次……多说点好听的?”
“再说吧。”宋翊把挂坠塞进书包,转身往宿舍走,脚步却比刚才更慢了。林砚赶紧跟上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宋翊打断:“糍粑要是凉了,我饶不了你。”
“不会凉的,保温袋是特意买的。”谢言连忙说,声音里满是雀跃。
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并排走着,偶尔会不小心碰到肩膀,又飞快地分开,却都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不远处,林海涛他们躲在树后偷看,谭梓奚还比了个“OK”的手势,颜昕昕则笑着把练习册抱得更紧了些——梧桐灯下的告白,没有轰轰烈烈,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觉得甜。
翌日,十二月的风裹着冷意灌进教学楼,宋翊把校服拉链拉到顶,单手插兜往教室走。刚到后门,就看见谢言坐在他的座位上,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面前摊着本写满公式的练习册,侧脸在晨光里冷得像块冰雕。
周围同学都绕着走,连翻书声都放轻了——谁都知道谢言是年级第一,也是出了名的“冰山”,除了必要的课堂发言,几乎不跟人说话,唯独对宋翊不一样。
“你坐我位子干嘛?”宋翊踹了踹桌腿,语气算不上好,却没真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