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人究竟是怎样抓捕的东海蛟龙魂魄，他们不惜得罪龙族究竟为了什么？

还有玄无提到的通天计划，和柳宜秋所设问天大阵是否有什么联系？

通天……问天……

沈郁感觉自己好像在阎王的笔记里瞥见过类似词汇，赶紧翻看起来。

果然有！

“约不复来归墟，岂料终须再至。所幸此番有臭孺子相伴，倒亦不甚无聊。”

阎王他竟然又去了归墟，而且这次是和他口中的臭小孩一块去的。

魔界、阎王、归墟……

这三者之间必定有联系，至于那个臭小孩……

思索间，一座巨大黑影浮现在雾气中。

沈郁赶紧抓住蛟龙的爪子来回划水，朝着巨大黑影驶去。

随着逼近黑影，沈郁明显觉得龙身撞击到了什么，他低头看去，是礁石！

这证明他离岸边越来越近了。

顾不上欣喜，沈郁继续抓着龙爪划水，同时趴在龙身上，他可不想掉进死海中被溶解。

迷雾渐渐散去，露出一座高山，山顶白茫茫一片，大概是雪。

沈轩被粗暴地装进竹笼中，竹笼被高高吊起，尾端拴在一个转轴上。

此刻转轴是卡住的，可只要有人轻轻拨动插栓，沈轩便会立刻掉进水中。

冬天河水冰冷，淹不死也要冻死。

她趴在竹笼上，把顾虑全抛到脑后，一五一十说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还有洛洛角的来历。

可下面的人置若罔闻，他们脸上或有不忍，但全都默许了淹死沈轩的行为。

张凯他爹站在最后一排，眼皮不愿抬起，仿佛只要自己看不见沈轩，她的死就和自己无关。

“孩他爹……”张凯娘赶过来，她抬头看了一眼沈轩，别过脸去，“俺看那狍子角像是掉下来的，干干巴巴，八成掉了有段日子……”

张凯爹用力搡了张凯娘一下，“你想想老祖宗，再想想小凯！”

张凯娘低头不语，她抬眼看看沈轩，轻声道：“对不起，你千万别怨俺们。”

“小凯呢？不是让你看着他吗？”

张凯娘彻底把身子侧过去，“他睡着了。”

沈轩望着下面的人，明白自己说那么多都是无用，大喊道：“狍子不是我杀的！杀狍子的另有其人！你们把我杀了，真正的凶手不揪出来，就不怕狍大仙怪罪吗？”

此言一出，人群叽叽喳喳吵起来。

村长举着拐棍点地，看着沈轩道：“妖言惑众！”

沈轩道：“我没有！”

“你……”

不等村长说话，远处传来干瘪却极有穿透力的声音：“她没有，是我干的”。

众人纷纷让路，露出身后的老祖宗和张凯。

他爹见状赶忙把他拉过去，对着屁股就是两下，打得他跳起来。

他娘想去把老祖宗推走，老祖宗斜着看了一眼，便吓得她不敢动弹。

村长走上前，苦笑道：“姑姑，您这是干嘛？”

老祖宗的声音飘飘忽忽，却十分有重量，“放了她，这狍子是我杀的。”

一时间人群噤若寒蝉，但眼珠却转个不停，传球似的你看我，我看你。

被吊在高出的沈轩也望着老祖宗，瞪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三人在万蛟窟待了很久，彼此之间没有多少言语。

不知是不是太无聊，玄无竟主动开始讲起自己的故事。

几百年前，东海出现一批自称“天人”的神秘人。

他们施展神迹，宣扬一个永恒极乐的国度，称那里为他们遗落的故国，号召信仰他们的人与他们一同迎接故国的降临。

而那个故国，离梦和李刈立即意识到，就是水天一色。

天人四处传教，不管是凡人还是妖族，他们都吸纳为自己的信众。

当时大煜对待妖族的态度受到国师问天影响，十分严苛，四处捕杀妖族，将他们关进镇妖塔。

为了寻求庇佑，许多妖族加入天人，跟随他们的步伐进入归墟。

离梦道：“你也是这样进入归墟的？”

玄无摇头，“我是两百年前进入归墟的。”

“两百年前……”离梦眉头紧锁，“那时候阎王应该已经封印了归墟啊。”

“没错，”玄无边说边拽下胸前的幻影宝珠，“这才是我的真实模样。”

玄无的身影闪烁了两下，但没有变成龙形，而是依旧维持着人形。

难道玄无并不是龙族？

李刈率先意识到不对，喃喃道：“你跟我一样……”

离梦看看李刈再看看玄无，终于意识到什么。

玄无此刻也没有呼吸，他全身没有半点生气，这说明他——是鬼。

玄无冷笑一声，“阎王的封印挡得住活物，但挡不住鬼魂。天人被阎王困在归墟后，东海蛟龙一族的长老依然受其蛊惑，竟残害自己族人，只为了向他们献祭，输送新鲜灵魂。”

离梦道：“他们并不是什么天人。”

“当然不是，”玄无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要说起来，我和他们八成算是老相识……”离梦抬头望洞口，“如果我没猜错，这些天人也许是千年前从昆仑出逃的精怪，而十天王则是昆仑十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