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举起酒壶对着他脑袋就是一下,“他是用回了原名,不是什么改名。”
火城的火终于蹿起来一点,发尖上亮着星星点点火光,“我知道了!”
暮水想起酆都那对兄弟,隐姓埋名数十载只为复仇,在她一千多年的阅历中也算得上是值得唏嘘,顺口问道:“他不打算回来当署理阎王了?”
孟婆靠在她肩头,打了一个酒嗝,“八成是被李刈那小子气跑了!”
火城揪回孟婆,“胡说!我家小宝对他够好的了,明明是他自己不信守诺言,去了凡间就玩失联!”
薄冰瞥了两人一眼,火城和孟婆立刻乖乖闭嘴。
沈郁朝左丘郎行礼,暮水也跟上,毕竟他是阎王身边最初的判官。
左丘郎道:“阎王卧房内有他的手札,月老大人可以自行查看,但不一定有起死回生之法。”
“多谢,”沈郁没有废话,当即由薄冰领去阎王卧房。
路上孟婆向暮水好奇打听她是怎么说得动文机星君让紫书带着文机殿那么多仙官来地府做义务工的,毕竟文机星君的小气六界人尽皆知。
暮水歪头沉思道:“很难吗?”
天界,戎彧真君身披铠甲,大喇喇坐在文机殿上。
文机星君弯腰靠近,一脸堆笑,“真君,地府的事已经安排妥帖了。”
“嗯,”戎彧真君大刀往地上一杵,震得余波阵阵,整个人站起来足足有门框那般高,朝文机星君迈进一步,“多谢星……”
“嗯?星君你怎么了?”
文机星君一股屁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山一般的戎彧真君,拂袖擦了擦脑门的汗,“天热,地上凉快,凉快……”
“行,那您继续纳凉,我先走了,”说罢戎彧真君挥动披风,腾云而去。
归墟内,一群人埋头糊灯笼,其中一只脑袋一直埋着就没抬起来过。
一个天人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你幸福吗?”
“幸……幸福……我很幸福……”离梦的口水顺着嘴角留下,他猛地惊醒直起腰板继续糊灯笼。
那天人抓住他的手,满脸笑意道:“你还不够幸福,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离梦心里白眼直翻,自己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这里还丝毫灵力没有,离梦真不知道这些所谓天人是怎么熬下去的。
可这些话他肯定不能直接说出来,但又确实扛不住了,只好说:“要是能睡一会儿,我肯定更幸福!”
那天人的笑僵在脸上,离梦立刻警觉,赶紧摆手,但已经迟了。
两位身着银甲的天人士兵走过来,离梦脑中瞬间浮现出红衣男孩当着自己面被杀死的场面,他想逃,可这里被围得严严实实,他又没法力,上哪逃去?
“我感觉好多了!真的!我现在特别幸福,不信你看!”离梦赶紧把嘴角扬起,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别紧张,他们只不过是带你去涤心室治疗。”
“什么室?什么治疗?”离梦挣扎起来,满院子跑,两个士兵跟撵鸡一样追着他。
就像每一只鸡都逃不掉被炖成汤的命运,离梦果然还是被抓了。
“我爱糊灯笼,让我糊灯笼——”离梦被两位士兵架着走,拼尽全力伸出手,却只能看着那所自己痛恨的小屋消失在视线中。
整个燕州笼罩在风雪中,屋外大风呜咽,屋内烛光孱弱。
沈轩用完饭后赶紧将门反锁,吩咐小二无事勿扰。
她窝在床上心绪万千,辗转反侧。
洛洛的角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她的视线停留在角上的一个圆圈上。
这圆圈歪七扭八,一看就是人刻上去的。
难不成洛洛是个家养狍子?
昏黄烛光压在洛洛眼皮上,不一会儿她便陷入梦乡。
恍惚中有个声音在喊她:“沈轩、沈轩——”
“沈轩!快逃!”
沈轩猛地惊醒,抬头看见门外两个身影鬼鬼祟祟。
一个矮胖,一个瘦高。
分明就是先前在楼下出言不逊,向沈轩找茬的二人。
沈轩赶紧在包袱里翻找离梦给的香囊,可在指尖碰到洛洛的角时,她起伏的胸口渐渐平静下来。
她把香囊塞回去,把包袱系在身上,踮脚来到窗边,在窗边系好绳子,顺着绳子滑下去。
她力气不大,快到一楼时手上脱力摔了下去。
好在燕州风雪大,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并无大碍。
她赶紧爬起来,朝着林子深处跑去。
不多时楼上传来骂声,“妈的,那小蹄子跑了!”
“赶紧下楼追,她肯定跑不远!”
沈轩一刻不敢歇息,任凭树枝刮破皮肤,任凭寒风钻进衣袖,她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凭自己的力量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