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被石凤涛的逐条反驳噎得眼冒金星。气呼呼质问道:“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那天我说常恨秋来西贡的目的不简单,你还表扬我说,大胆的推理、合理的怀疑、小心的论证。只要是你觉得可疑的,都可以提出来,证明它正确或者排除一个错误答案。现在怎么说我是强词夺理?”
石凤涛微笑道:“那时候我正在追你,讨好你当然要讲好听话。”
呵呵,这是想让她反问,现在不追了么?晚棠坚决不会上当。
不等晚棠翻白眼,石凤涛又道:“虽然你的推论有些强词夺理,但和我的一些想法吧不谋而合。这位苏小姐对柳玉章绝对没有她嘴上讲的那样情深意重。”
晚棠眨眨眼:“何以见得?”她刚刚在门外可听得真真的。苏小姐口口声声柳玉章对她是真心的,从来没骗过他。中柳玉章的毒可比悦薇深多了。
石探长拉开抽屉拿出两张戏票:“就凭这个。”
晚棠和罗仲林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
“我听胡世杰说过,他是早上当差前去排队买秋声班的戏票。后来我又派人去打听了,秋声班的戏票至多能提前一天买。”
晚棠反应过来:“那封信是端午节前写给柳玉章的,她根本没办法买到端午节后一天的戏票。”
石凤涛点点头:“那么问题就来了,她是怎么拿到票的呢?”
晚棠沉声道:“常恨秋,是常恨秋给她的。”
罗仲林不解道:“就算是常恨秋给她的又能说明说什?只能说明她认识常恨秋。她都只能通过信件联系柳玉章,常恨秋给她票也没用呀!柳玉章铁定不敢去看戏。”
晚棠沉着脸道:“我和石探长可能间接帮了常恨秋一把。那天从你家出来以后,她肯定暗中观察巡捕房的动向,提前找到柳玉章。”
“不是。”罗仲林更疑惑了:“柳玉章只是一个戏班逃奴,常恨秋杀了他不是更血本无归了么?她没理由做这种赔本的买卖啊!”
“她当然有理由。”石探长冷笑:“因为柳玉章拿她做了入伙的投名状。而且,给她提供线索的另有其人。一个和她一样恨柳玉章的人。”
“柳玉章拿她做了投名状?”晚棠咆哮:“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是让你审完李芳成有新线索就给我讲么?”
石探长耸耸肩:“我是想跟你讲来着,但你一直纠结书房,我就给忘了。”
晚棠咬牙…….这个人真是讨厌。
“和常恨秋一样恨柳玉章的是不是云瑶?”
“嗯,她是被柳玉章骗入伙的。”
晚棠从书包翻出纸和笔:“现在我们把现有的线索理一遍。”
柳梦蝶被茶商老婆赶出家门,遇上宗瑞。不管是被骗还是出于生计,她加入了宗瑞的团伙。柳玉章逃出戏班找到她,对她言听计从,不仅骗了云瑶入伙还骗了常恨秋。常恨秋算是对这两个孽徒有养育之恩,最后还遭了他们不堪的算计,咽不下这口气便一路追踪来到西贡。得知柳玉章还在欺骗无辜少女,便找到苏小姐揭露了柳玉章的真面目,苏小姐极力配合她引出柳玉章。不想柳玉章心虚,根本不敢赴约。去的反而是想再故技重施的宗瑞。宗瑞命丧荒郊水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云瑶结盟,云瑶为他提供柳玉章的动向。她最终还是赶在巡捕房前找到柳玉章。最后便轮到柳梦蝶。
罗仲林挨过来看她写了满满一页的推论,问道:“她为什么最后杀柳梦蝶呢!既然有云瑶给她通风报信。那么柳梦蝶的下落她应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她为什么不动柳梦蝶反而选择行踪不定的宗瑞和柳玉章呢?怎么看都是这两个男人最难杀吧?”
晚棠用笔在柳梦蝶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又拉了一个箭头标注了二伯的名字:“因为柳梦蝶是我二伯的外室,她无论是失踪还是死了立即会传得满城风雨,柳玉章和宗瑞闻风便会逃得无影无踪。先杀柳玉章和宗瑞就不同了,拿走他们身上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巡捕房很难有机会查出他们是谁,消息不会那么快走漏。要不是阴差阳错抓到李芳成,谁能知道在你冷藏柜里睡了大半个月的尸体是宗瑞呢?”
石探长连连鼓掌:“真是精彩绝伦,棠棠你不去写侦探小说真是屈才了。但我有个小小的疑问,宗瑞是端午节那天晚上死的。但有近百人可以作证,那天晚上常恨秋在台上唱白蛇传,她怎么分身去杀的人?派法海去的么?”
这个人就是这个毛病讨厌,先顺着你,然后在节骨眼上跟你玩杀人诛心。
晚棠没好气道:“唱完再去杀人不行么?”
“不可能。”罗仲林否定道:“宗瑞是我验的尸,他死的时候常恨秋的确还在戏台唱戏呢!”
晚棠瞠目结舌:“那是谁?云瑶还是苏小姐?这还是团伙作案?”
“是谁问问就知道了?”石凤涛微笑着向她建议:“咱两今晚去听戏,顺便问问常恨秋到底有没有杀人。”
晚棠拎起书包:“我要回家了,我妈等着我吃晚饭呢!”
罗仲林气愤道:“你就约棠棠么?我也想听戏。”
“那正好,你们两个可以一起去看戏。你干嘛……我要回家了。”晚棠走到门口被石凤涛上前拦住。
石凤涛扬了扬晚棠刚刚写的案情推导,诱哄道:“这一连串的案子眼看就要水落石出了,你不想印证一下你的猜想。”
“不想。”晚棠毫不留情地拒绝:“我的目的就是拿回悦薇写给柳玉章那个人渣的信,保全她的名声。现在目的达到了,其余的人和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独自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