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麻烦精。”石探长故作不悦地扫了她一眼，吩咐阿栋：“你们继续干活，我有事先走。”

阿栋笑眯眯点头：“探长你有事就先忙吧！我们干完活会和采莲的姐姐们一起坐牛车回去的。”

敢拿我打趣？石探长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对晚棠道：“一起走吧！还是你有汽车不坐要做牛车？”

“马上好走，马上走。”晚棠拎起一旁的小背篓。

石探长看看晚棠单薄的肩背，再看看背篓里莲蓬装得满满登登，还见缝插针地插了几只莲花。问道：“重不重？要不我帮你背？”

“不重。”晚棠摇头后对身边一直不出声的少女道：“我先走了，你有事就去家里找我？”

少女看看晚棠又看看石凤涛，点点头后道：“你路上小心点，帮我和太太、大小姐问声好。”

晚棠和少女挥手再见，便和石凤涛走了。

乡间的小路狭窄，两人肩并肩一起走，挨得很近。石探长感觉晚棠的肩膀时不时轻触他的胳膊。

严格地说起来他和杜晚棠抱都抱过了。上次她受惊吓哭嚎，自己搂着她安慰她没反对。

可能是地点不同，环境不同，心境便大大的不同了。此时此刻，只是衣袂摩擦，石凤涛觉得，此处无声胜有声。

和风细雨中，他和杜晚棠一起走在谷花飘香的田野间。清新的绿意一直延伸到天边看不到尽头。身旁的女孩也是绿色的，落了雨珠的五身衣颜色渐浓，握着荷叶柄的雪白手背上绿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的一颗心都融化在这铺天盖地的绿意里。

不知道石探长满心地旖旎，晚棠好奇地打听：“你来这里是办什么案子？”

想起那具泡在田里的尸体，所有的绮思都不翼而飞。

他没好气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跟你又没关系。”

晚棠一脸无辜：“两个人就这么闷头走路多傻？不得聊聊天么？”

石凤涛臭着一张脸道：“聊什么不好，偏要聊人命案？”

这是一大早又出人命了？这个话题的确不怎么美妙。但要聊什么才能自然地切入，让石凤涛帮她的忙呢？

晚棠搜肠刮肚地想了一会又问道：“怎么不见胡世杰？你今天就带了阿栋么？”

石凤涛……咱们还是聊聊今早的人命案吧！

他无比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让姓胡的小子先走了。

到了车边，石探长十分绅士地先帮晚棠拉开副驾的车门。然后再将她的小背篓和自己的帽子放在后排。

看到石探长脱帽子，晚棠脱口而出：“你的帽子还在我家呢，一直没还你。”上次他送悦薇和自己回家就是个还帽子的好机会，但石探长跑得飞快，活像有鬼追他。

石凤涛发动车，不在意道：“一顶帽子，有什么大不了。不用还我了！”

这话才说完，石探长就后悔了。

他身上虽然流着一半的法国血统，念的也是纯法语学校，但从小的耳濡目染让他也通晓华人家庭的规矩。想见华人家庭的女孩，没有长辈引领就贸贸然上门，那是要被打出来的。还帽子是个多好的借口啊！但现在反口说要她还帽子，又显得自己很小气。

石探长正在懊恼，冷不妨听到身边的女孩脆生生的问他：“那我请你吃饭，权当谢谢你送我帽子。去弗兰克怎么样？还是你有其他特别中意的饭店？”

惊喜来得真是太突然了，石凤涛惊喜之余心里又升起一股不安。

貔貅吐财、铁公鸡掉渣，杜晚棠要不是有求于他会这么大方？这饭不好吃啊！但他也舍不得就这么把她送回去。

退一万步说，她这么一个小女孩能有什么天大的为难事。或许她也没什么事求他，只是感谢他为她家的生意牵线搭桥呢！她家接到华清商会的订单，是谁在其中发挥了作用，这不是不言而喻了么？

石探长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