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亲爹把梯子递过来了,石凤涛连忙道:“我有个朋友家是开绸缎庄的,既然咱家有这门生意能不能帮衬一下?”
‘谁呀?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朋友。’
石凤涛不好直说,只能借杜家和的名头:“杜怀澄,就是庆祥街杜家的。他家的绸缎庄是他三叔管着,让我照应照应。”
“杜三爷家......”何全刚想说和杜家玉兰街的布庄是有往来的。还全是大单子,但看到清爷给自己使眼色,他把要说的话咽回去,改口道:“好像是有这么事。他家不住庆祥街,守着玉兰街的布店。”
清爷放下碗,拿起碟子上放的湿手巾擦了擦嘴,对石凤涛道:“我知道了,这事交给你全叔去办就行。”
得偿所愿石凤涛心情大悦,几口扒完饭后抹抹嘴:“我吃好了,巡捕房还有事,先走了。”
他前脚才走,后脚宋妈就端着葱姜鸡来了。见椅子空无一人奇怪道:“少爷呢?”
清爷笑道:“走了,他回来就不是为了吃你的葱姜鸡。你端下去自己吃吧!”笑罢又对一头雾水地何全道:“你打电话让阿善过来,我有事问他?”
何全疑惑道:“您不信凤涛少爷的话?还是怀疑杜家人诳他?”
“信!”清爷哈哈大笑:“他要不是我亲儿子,我就真信了。这个马喽精也不知道去哪里学的,说话七分真掺三分假的骗他老子。为杜家生意牵线是真,但怕不是听了杜怀澄的说项。”
何善到时清爷和自己父亲正在喝茶。清爷放下茶盏,笑着道:“阿善呀,你给我说说凤涛是和杜家那个孩子交好?”
“杜家?”何善疑惑道:“那个杜家?”
何全提醒他:“庆祥街的杜家。”
"那应该是杜家二小姐吧!"何善把天后街布施两人的交恶和事后石凤涛让他打听杜家的事讲了一遍。连凤涛救了晚棠也没漏:“我听巡捕房的人说,少爷是亲自护着杜家二小姐回的巡捕房。杜家知道后也携礼上门感谢,您和我爸都忙,人是我接待的。”
清爷转着拇指上的扳指不解道:"杜家二小姐?我记得杜家只有三房生了两个女儿,排行是三、五。没听说过他家还有个二小姐啊!”
“就是五小姐。”见自己没说明白何善补充道:“他家搬到玉兰街后,那里的街坊都喊杜家两个女孩大小姐、二小姐。”
清爷听完笑骂:“这个马喽精,是惦记上杜家三房的女儿了。能入了他的眼,杜家这个女孩相貌必是不差的,能念教会学校脑子肯定也聪明,就是不知道性情怎么样?”
能和凤涛叫板,那说明性情也不怎么样。可凤涛既然喜欢,他也不好在清爷面前说晚棠的不是。何善只能挑着说好话:“我和杜小姐实没打过交道,就是她帮着纱厂女工和码头那家领布施的米粮时远远见过她几次。她什么性情我实在不知。”
清爷点点头赞道:“她一个闺阁千金,能纡尊降贵做这些,说明是个心善的,性情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何全插话道:“清爷,我知道您挂牵凤涛少爷的婚事,但这杜家的五小姐若是一直长在杜老太爷跟前也倒罢了.....有些事众人是看在眼里但嘴上没明说,杜三爷那是争不过杜家大爷和二爷才领着老婆、孩子守着那么一个小布店。虽然靠上您,但那也只是个小布店,和杜家的产业比起来跳蚤肉都不是。这样的家世配凤涛实在是薄了点。”
清爷摆摆手道:“现在要紧的是给凤涛找个媳妇给你我生个孙子。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这个儿子我是指望不上了。他要去和那帮法国人混就随他去吧。有我在后面撑腰,他混上工部局是迟早的事。仕途和钱途他总要走一个。既然他选了走仕途,那就趁我还没老掉牙把孙子带出来。他当官,他儿子从商,官商勾结也不错。既然他起了心思,那这事就得抓紧办。过了端午你先备份礼过去,说我过完节要去拜会。”
“好的。”何全答应后又楞了一下,问道:“这礼要送哪里去?庆祥街还是玉兰街?”
清爷沉吟一会后道:“送去玉兰街,礼备得重一些,你亲自去。”
何善觉得不妥:“这求亲,怕是得去和杜家老太爷商量吧?”
清爷摆摆手:“先去和杜三爷通个气,他和另外那两房既然不对付,那就把面子给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