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到木屋村,坐在自己家木楼梯踏板上的王招娣看到载着晚棠的船缓缓驶近,站起来朝她挥手。
船夫滑着木浆让船靠近木屋,晚棠把米袋递给岸上的招娣,抱歉道:“等急了吧?我先把米给宋伯和赵阿奶家送去,耽误了点时间。”
招娣接过米袋放在一边,伸手要拉她。晚棠拒绝道:“我不上去了,得趁着天黑前赶回家。”
招娣不好意思道:“这么麻烦你,怎么能你到家门口都不上来喝口水呢?”
晚棠不在意道:”都是一起长大的,有什么不好意思。对了,你家小妹妹起名字了没?”
“起了,叫还招。”
......晚棠努力不让自己嘴角抽搐,挥手和招娣告别:“你上去吧!下次我给你带些我弟小时候的衣服来。”
回到家正赶上开饭,杜母看她一头一脸的汗,让佣人打水给她洗脸。
饭桌上,父亲问她天后宫的庙会好玩么?
晚棠耸耸肩:“就那样!”
杜母给她夹了一个炸春卷,戏谑地对丈夫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二姑娘属貔貅的,一个大子舍不得花,能凑到什么热闹?”
晚棠有些不乐意道:“阿老(爷爷)交待你们要照顾宋伯和赵阿奶,活我替你们干了,你们还笑话我。”
杜父见女儿不高兴,连忙安抚道:“吃完饭我给你两块钱,你拿去你的小竹筒存起来。”
说起女儿存钱的小竹筒杜母就想叹气,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孩子。存钱连个陶瓷的扑满都舍不得买,让佣人砍了节竹筒,凿个孔算完事。她看不下去说了她两句,她倒是理直气壮地教训她:“花钱买了存钱罐,要花用的时候还不是得砸碎,那不如一开始就用竹筒,一个大子都不用花。”
五岁的弟弟家齐也不满地质问:“为什么二姐能去庙会我不能去?”
杜母祭出哄小孩的万金油:“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让你去。”怕儿子接下来问自己什么时候长大,杜母岔开话题问晚棠:“招娣阿妈又生了吧?这次生了个啥?”
想起招娣妹妹的名字晚棠觉得无语又好笑:“生了个女儿,你们猜起了个什么名字?”
“起了什么名?”
“叫还招,这起的什么破名字?他们家起名字真是绝了,老二叫再招,老三叫还招。老四要还不是耀祖,大概就能死心了叫绝招?”
杜父捧着碗笑了一阵后对晚棠道:“这是人家家里的期望,干嘛这么笑人家?”
晚棠无语,您不是也笑了么?
招娣妈的苦楚杜母是最能体会的.她接连生了两个都是女儿,丈夫和公公还没说什么,婆婆的冷言冷语那是按三顿饭来的。妯娌们也明里暗里阴阳怪气地嘲笑她是岳母命。若不是借着照顾生意的由头搬出来,她非憋死在大宅不可。头几年刚搬出来时,逢年过节一说要回老宅吃饭她就害怕。直到老三家齐出生,她才算松了口气。
她对晚棠道:“你下次去招娣家把你弟小时候的衣服给他们家送去,小孩家的衣服不分男女,我再找找有没有旧床单,拿给她们做尿布。”
晚棠点头道:“那我下周放假就去。”说完又叹气:“干嘛非要那么执着的生儿子呢?以前他们家的日子过得多好,招娣爸爸在码头做活,妈妈在咱们家染布,招娣还能去上学。看看现在的日子,一个人得养活四张嘴。”
杜父、杜母不想和孩子讨论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问起她的学习。
“作业做完了没?明天可是要上学了。”
晚棠似笑非笑地看着父母:“你们不想说就不说好了,干嘛提作业?我哪天不是作业做完了才出门玩的。”
杜父板起脸:“老师布置的做完了就行么?你不晓得预习一下么?你得象你大姐一样认真。”
晚棠埋头吃饭:“知道了,知道了,等吃完饭我就把大姐以前的课本翻出来预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