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性自澄明志自坚,那须御笔箓为仙
才将道心明造化,又向孽海种金莲
忍把七情作苦果,却将六欲化冥顽
灵台方寸明见处,方始悟得大道玄
云楼云天变,东海浪涛惊。那小龙不知何故身残,哪吒各处寻医问药不表。却说元始天尊门下金钟首仙、乾元山金光洞清微教主太乙真人,乃是个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真仙。自封神功就,隐居在他那金光胜境、太乙仙府,每日养丹炼器,品茗清修,更无他话。这日晨起,沐浴焚香,挥麈扬尘,忽见东南向客星动,知是有客要来,便未动鼎凝丹,自在堂中等候。
不多时,只见天际流星带尾,不知哪个没道理的来客,也不缓下云头,也不待人通禀,呼啦啦一个火球径坠堂中,砸得琉瓦纷飞,玉璧龟裂。门下童儿惶恐四散,园中仙鹤扑翼惊飞。来者不是旁人,正是那遭灾殃的三太子,遇不幸的将门星。
赤焰散去,显出哪吒真身,怀捧敖丙,叫道:“师尊,师尊,师尊!”他连叫三声,膝行往前趱步,赤通通满眼带泪,厉声道,“救我妻房!救我妻房!”
太乙见状大惊,慌忙两步上前,将哪吒搀住,说:“徒儿莫急,慢慢讲来。”
那哪吒慌乱乱孩童见了大人相,涕泗横流,欲言语,喉头打滚,一时抽搭搭不得语。你道他是修成多年的神圣,百战不殆的将军,却又为何做这孩儿态?只因那太乙真人待他素来疼爱,就是亲生父母也不能及,哪吒生来六亲缘浅,他见了师尊,就如孩儿见了母亲一般,心下委屈不能抑,故而如此。
说不了,少时悲声稍止,才将前情告之,自斗战佛来天庭讲经,到他与凡人托梦,又到敖丙忽有一日瘫软在榻,俱言之。
“自他瘫痪以来,弟子四处求医问药,也曾求问过西方药师佛,俱不能解。以诸多珍宝补养,身子却日日见虚。几日前在宫中,晨睡方觉,又道疲累,将我手握了,说,哪吒,我困了。我说,你便睡,我守着你,等醒来,我们到天池摘莲蓬去。敖丙听了便笑了,合目而眠。”说到此,哽塞难言,低头将敖丙脸颊抚摸,泪落如雨,转回头沙声道,“如此三日,竟就一梦不醒,今日再探,全无灵觉……”
话到末尾,已然失声。今晨敖丙仍不醒,他心下焦慌,一缕神识入了敖丙灵台,竟是空空如也,神魂荡尽!
哪吒合目勉力平复,说:“我此前翻那演义看,里面写道,写道……我抽了敖丙龙筋,将他生杀了。我想他是为此瘫软。这事怪哉,休说大圣,我与二哥亦常为人间造文传说,人间故事,哪里动得了神仙。纵便是念力强盛,皆道他是条失了龙筋的小龙,故此瘫软,如今魂殒,却是何来?”
那太乙一听“龙筋”二字,便是心头一凛,捉了哪吒腕子,问道:“你托梦,与那凡人传了什么话?”
哪吒茫茫然望他,道:“我说,可有我妻龙三太子敖丙事?要加他正神之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