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门口写得药剂室牌子不得不催,虞兮今天正好在海市出差,从那里到地下城也只要一个小时而已。
等娜娜一开门就闯了进来:“老婆!你怎么了老婆?”
等看到穿白风衣的关仙差点儿泪奔,虞兮刚准备和娜娜动手就被喊停:“stop!她只是在睡觉而已,不信你探探鼻息?”
见她暴躁得跟什么似地根本没眼看,娜娜不想从虞兮嘴里听到老婆这个字眼,将还在抱着人腻歪得她直接从药剂室里推出去:“走吧,赶紧走。”
生怕自己再待下去就会上手去抢一样,娜娜看虞兮那副重获至宝的样子只觉得眼酸,先一步离开道:“本小姐还有事就先走了,慢走不送。”
“好。”此刻抱着关仙比谁都要好说话。
虞兮不知道这宝贝是如何辗转才到自己手里的,在近距离验货时发现了两枚针孔,忙叫住娜娜地追上去:“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不能少一根头发丝吗?你给她打得什么?麻醉剂?”
见关仙脖子有针孔地质问,她现在的势力虽说踏不平地下城,却也能给娜娜找不少麻烦。
两方人一时对峙起来,娜娜觉得自己能把人给她已经很不错了,抱怨着虞兮挑三拣四:“你什么意思?我们说好了包活是不假,那我找到关仙了她不愿意跟我走怎么办?难道让我凭嘴劝她吗?拜托,我们地下城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意,能给你用麻醉剂就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把人给你带回来了,就别挑刺了。”
像是有怨气一样怼了她一大堆话,娜娜还有话想说却被下属打断,在她耳边小声汇报道:“娜娜小姐,画…她刚刚又跑了。”
“什么?你们都特么想死是吧,把人交你们手里都能丢,真想找死本小姐就让你们死个痛快,不……”
听她又在训斥下属地抱着人离开,虞兮今天心情极好不跟娜娜计较,将关仙直接从地下城拉回了s市。
不知道她醒后看见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虞兮现在内心里充斥着小部分怒火和大部分开心,可底色无疑是怨对的,怨她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便匆匆逃走。
虞兮在这几十天里度日如年,有时候下班了也不想回家,干脆就在办公室里凑合一晚,掰着指头数离一个月还有多久。
她煎熬着苦等着,在s市盼啊盼,如今总算是把人盼回来了。
指挥让司机越过公寓去另一个地方,她汲取了上次经验,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放关仙出门。
七天前刚让人把这院子的牌匾挂上——关仙居。
这次是真名副其实地要关仙,虞兮想把仙子一辈子关进这儿,任谁也不能出,任谁也不能进。
将一层有一层的大门锁上,她抱着人回卧室补觉,却怎么看也看不够,总感觉关仙好像哪变了,又好像哪没变。
静待着她睁开眼的样子,虞兮正睡得香就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名字:“虞兮…虞兮…”
又一次陷入梦境地逃亡,关仙这次是真感觉自己要被她追上了,用尽全部力气地睁眼喊道:“虞兮!”
醒来时还以为是关婳又带她换了新地方,关仙刚要伸手去抽纸巾擦汗,就听见一声:“我在。”
眼神迷瞪地从后面把人抱住,虞兮的突然出现对她来讲就是噩梦成真,于是立马崩溃了。
将人推开便要朝门口跑:“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尤其看虞兮还在追自己地抓狂,关仙这副见她就跟见鬼似地样子让虞兮很不满:“怎么?你很不想看见我吗?”
已经事先将家里的每一个门都通过手机反锁,虞兮拽着她手腕将人薅了回来,然后又抛在床上地压上去面,眼睛喷火:“四十一天了关仙,你当初一走了之,有想过我这四十一天是怎么过得吗?为什么要跑!”
看着不断发抖又不直视自己的她怒不可遏,虞兮声如咆哮,用大掌固定了关仙脖子地怼脸,仿佛有多恨她一样,情绪瞬间爆发:“说啊,当时明明说好了要和我移民结婚,为什么到最后走得就只有你一个?那我呢?你知不知我也会伤心、也会难过?”
让她哪也看不了地只能看着自己,虞兮眼眶得红血丝在关仙看来既像红刀子,又像蛇信子。
总忍不住地要用手推她,被虞兮认作是抵抗:“好啊,现在出去一个多月我连碰都不能碰了?你真是长本事了。”
说完就要拖着人去浴室洗澡,她对关仙一肚子的愤怒和委屈足足憋了四十多天,到现在刚好炸罐。
不顾她挣扎地连拖带拽,虞兮只感觉关仙忽然不爱自己了,却又找不到原因。
所以只能通过亲密来换取那一丝丝她还喜欢自己的慰藉,否则虞兮是真该疯了。
就像骆驼在沙漠里遇见水似地,每次都恨不得把身体喝满,一边强硬地拖她衣服,一边怪关仙太狠心:“你出去这么多天有想我吗?有没有想没有你我过得是什么生活?”
感觉这里和公寓半点不一样地被冷水冲,她现在有些清醒了,开始怀疑起眼前这个虞兮的真假,外头问:“你是?”
站在淋浴下方什么都看不清楚,她视线里全是水雾,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影,伸手把开关关掉:“你不是在s市吗?为什么会在这儿…关婳明明说你在s市的…我…”
看向虞兮的眼神里满是惊愕,关仙记得自己貌似才睡醒,被她气难平地抵到墙上:“原来你这段时间都和关婳在一起。”
已经咬牙切齿到嘎吱作响,虞兮是不想再从她嘴里听见别人名字,张口咬了上去忿恨:“你真狠关仙,居然跟别的女人跑!”
当唇吻住她的那一秒刚好落泪,虞兮最近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都快瘦成了一把骨头架,看上去倒是比关仙还要憔悴几分。
手干如姜地在她腰间盘旋,忍不住问:“你跟关婳在香兰过得还好吗?你和她睡了吗?”
明知道她不会那样地还是去问,虞兮脑子里天人交战,被香兰这个地方不断刺激神经。
明明那是关仙说要和她移民领证的地方,怎么可以和关婳私奔呢?
把她这次的离开定义为私奔,虞兮见关仙还推自己眼睛红了。
“咳咳……”由于没换气地被口水呛到,关仙还在纠结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梦地缺氧,感觉这次触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靠着墙滑到在地:“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啊!”
被她抓到的现实是一场噩梦,关仙想醒却醒不过来,伸手抓住虞兮的手哀求:“别再缠着我了行吗,我求你好不好?别再来找我了。”
恨不得当场给虞兮磕一个让她放过自己,关仙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恐慌,依稀还记得自己中毒前被娜娜挟持的事。
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神神叨叨:“不对,我怎么没死?我怎么会在这儿?我怎么会在这儿!怎么会看见你?”
分不清到底哪段记忆才是梦地从地上起来,她用手扒虞兮衣服,似是要从她身上找寻什么,在心口看见一长条伤疤大喊:“不!不是我,我没想拿刀捅你!别再来找我了!”
想起雪球的那一次噩梦抓狂,关仙看到疤还以为自己真捅了虞兮,被人钳着手丢进浴缸,溅起爆炸性水花:“我特么不找你找谁?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你以为我想这样对你吗?”
不管她再说什么地抬脚进去,虞兮看着关仙这样求自己说不心疼是假的,用手去拨她湿发:“我问你,你和关婳做了吗?你们在香兰那么多天都做了什么?”
恨她抛弃自己和关婳跑了四十一天地质问,虞兮甚至都在想让关仙骗自己,哪怕发生了什么也都说没发生。
用一种很受伤的眼神看她:“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我那天在公寓里等了你一天!我就等着你从香兰办完手续回来和我团聚,可结果呢,你骗我!你个骗子!你说好了要和我结婚得!”
越说越气地将关仙压倒,虞兮此刻为的不是愉悦而是泄愤,听她在自己耳边尖叫:“我不要!”
好像溺水一样地在浴缸里扑腾,她一次次地想站起来,又一次次地被虞兮压倒,最后完成了这场由发泄为主地做恨。
看着眼前白花花的□□在晃动突然犯恶心,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在干什么,或者是被人在干什么,胸闷气短得喘不上气,喊:“虞兮…停…”
像是做噩梦要醒的那一刻光怪陆离,她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滩水,被虞兮捧住问:“舒服吗?我们这45天没有在一起做,你就没想过我?”
看着她要闭眼去咬关仙嘴唇,虞兮今天纵情声色,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劲,也不管她理不理自己地将头埋进脖颈戏谑:“可不管你想不想我还是找到你了,接下来好好享受吧,老婆。”
仿佛宣战一样地将头发扎好,虞兮在浴室里肆意摆弄关仙,对这个场所好似有某种特殊情节。
直到天光大亮,两人之间的罅隙貌似也随着亲密少了些,已经不那么生气地给关仙端饭。
“老婆?还睡呢?该吃饭了。”此刻看似和从前一样地将人叫醒。
虞兮见关仙睡了一天还没有要清醒的迹象,不知道她在梦里陷得多深。
朝着远方的白点一直逃窜,关仙在黑暗里看见那一点光亮就像是见了救星,以为只要跑到那儿就能从这里出去,抬起脚来双腿酸疼。
那时在现实世界已经晕厥的她难以挪动,只感觉后面有一双大掌在拽着自己,于是回头一看。
她看见虞兮笑着对自己说:“抓到你了。”
大惊失色:“你为什么又来了?我不要!我不要和你走!”
看着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远离自己而崩溃,关仙能感觉到虞兮正在拖她,被人从梦里晃醒:“你不能再睡了老婆,起来喝点儿鱼汤吧。”
听到声音“哗”地睁眼,她梦里是虞兮梦外还是虞兮,不由失声痛哭,感觉自己逃不开一样将鱼汤失手打翻:“我不喝,我不要看见你!呜呜呜……”
用被子把头蒙住才知道没穿衣服,关仙看自己身上满是牙印和青痕,当即哭得更惨了:“呜呜呜…王八蛋!你不是人……”
认为自己到哪儿都逃不开要挨*得提心吊胆,她心理上抗拒虞兮身体却不抗拒,因此并未像关婳亲她那样地犯恶心,只是一味躲在被子里地哭个不停。
直到虞兮忍无可忍,将被子从她脸上扯下来反问:“我不是人?我王八蛋?那你呢?骗我要和我结婚自己却跑到国外跟关婳私奔,难道你就是人?”
把瓷碗彻底摔地上地朝她大吼大叫,虞兮真搞不明白,这件事明明就是关仙有错在先,她凭什么这样对自己?
又将人压在床上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压根就不想和我结婚?”
用黑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关仙反应,虞兮看到她的眼神空洞迷茫、害怕恐慌,却唯独没有以前对自己的含情脉脉。
霎时和关仙一起放声大哭起来,不懂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才把好好的一段关系变成现在这样。
将眼泪滴到她脸上,虞兮问很多次得问题得不到答案,朝关仙亮无名指上的红宝石订婚戒:“你难道忘了你给我求过婚?我是你的未婚妻啊!你怎么能不爱我?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凭什么说不爱就不爱?”
早在她摔碗得那一刻愣住,关仙从前从没梦到虞兮这么歇斯底里过,不由地眨眨眼:“你是活人吗?”
将含苞的眼泪眨掉看她,关仙内心早就后悔向虞兮求婚了。
如今正好,把戒指从她手上取下来说:“那你现在不是了,什么时候放我走?”
……
当周围空气静止到第三秒地从床上跳下来,虞兮是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疯掉,将戒指重新夺回来戴好。
并再次向关仙强调:“你做梦!你这辈子都是我的,我这辈子也都是你的,我们俩不可能分开,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去厨房重新舀汤,虞兮现在每次和她对话都会被气到肝疼,好不容易舒上一口气地给关爻打电话:【喂妈,虞珍在你那儿吗?让她接电话。】
内心怀疑是有人在中间搞鬼地让虞珍接电话,虞兮这些天一直想去找她问个清楚却没空,如今倒是不得不见一面了。
听她接过电话懒洋洋道:【怎么了虞董事长?怎么听起来这么大火气呢?不会是你还没找到仙仙吧?】
在那头幸灾乐祸地给小猫梳毛,虞珍没想到关仙跑路虞兮居然真的不去找人,不由感慨起自己棋差一招,最终还是把虞氏败给了虞兮。
语气惋惜:【唉,反正呢要我看你俩也是孽缘,关仙遇见你这种非正常人跑就对了,要是我我早……】
听见她又在激虞兮地抽手机,关爻正想向她解释虞珍不是那个意思,就听见一阵嘟嘟声。
已经知道了虞珍就在关家地要出门,虞兮临走之前给屋子拖地,接着又把给关仙舀得饭和水放好。
眼神威胁:“我出门了,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打折你的腿。”
“……”依旧是没理她地空想。
关仙感觉这次梦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拉住虞兮的袖口,又问:“你是活人吗?我现在到底在哪儿?”
就这样一个纠结梦境一个纠结她出走的互不干涉,虞兮不懂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关仙为什么要问自己,但还是很好脾气地把脸凑过去:“当然,我已经把你从香兰带回s市了,当然是活人。”
拉着她手摸自己看到那枚香疤,虞兮知道关仙那天确实去了观音庙,却不知道她是去禀明撤愿得。
用大拇指指腹在上面摩挲:“那天你说你去还愿,都跟菩萨说什么了?怎么她还让香烧你?”
看着虎口那淡褐色的小爱心想笑,她见关仙像是木了一样扭头,然后对天花板叹气:“没说什么,反正不灵。”
想着那天和菩萨讲得那些话深觉矫情,她内心本不信神明自然也不会被神明保佑,把头往被窝里藏了藏,背对虞兮道:“你走吧,我不会乱跑得。”
像是巍峨耸立的小山逐渐变成平地,关仙对这个人人骗人,人人被骗的世界充满失望,到最后开始了逆来顺受。
随便吧。
她已经不想再纠结任何梦境和现实的真假了,就算是生是死也无所谓,反正到哪儿都一样,她生来就是被人拴着挨*的命。
多可笑啊,当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探索世界后也只能叹上一句这就是命。
关仙在过往那四十多天里常常觉得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但细想想却又觉得不是。
或许有些事从上辈子、或者上上一辈子起便都注定好了,例如虞兮才是关爻女儿,而自己却只是个身世未明的野种?
如果虞珍和关爻当年能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而老天却偏偏让她俩因为误会纠缠了这么多年,最终才降生了虞兮和自己这一代。
她们两家人两代人,甚至是加上祖父的三代之间恩恩怨怨,痴痴缠缠,仿佛如何溯源都找不到头。
因为命运早就在她们没出生前便暗中勾结了,而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则都是报应。
毕竟谁让她被关爻当成亲生女儿养了那么多年,虞兮却只能承受虞珍打骂呢?
所以自己欠她,她又骗自己,而自己又骗她,两个人就这样你一招我一式地互相骗,真是想想都有够累了。
不由盯着窗户外的太阳走神,关仙听见虞兮碰门才把身体转过来,然后继续发呆。
直到鱼汤上凝固了一层油膜,她才起床喝了今天的第一口水,在屋子里东瞅瞅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