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却莫名又有了。
被虞兮牵着手往超市走有些呆呆得，关仙盯着她背影看，不自觉想贴上去依靠：“你以后还会离开我吗？”
“嗯？”由于超市人太多没听清，虞兮把脑袋垂下来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接着逛吧。”
因此错了她需要安全感的时刻，关仙回过神后深觉自己矫情。
真是的，自己老问这些有什么用？腿长在她身上，她想走自己还能拦着？
对于爱的定义和虞兮不同，关仙在面对她时身上总带着点谷薇的那种奉献感。
宁愿自己什么没有也要把好的东西都给对方，她在玩过家家这一类游戏时总被安排在妈妈的角色。
久而久之貌似还真习惯了。
把虞兮当女儿一样宠，关仙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和她从水火不容到亲密无间，但却很清楚记得虞珍是如何打她。
那根木棍子那么长那么粗，虞珍就直接轮在虞兮背上，力道又重又狠。
短短几秒便是好几下，直至被打到吐血，虞兮一双眼睛狠狠盯着虞珍，仿佛要将她扒皮抽筋。
让站在后面的关仙到现在都忘不了那眼神，又一次挡到虞兮前面维护：“虞阿姨你太过分了！”
自初见那次后总拦着虞珍打人，她从小连句重话都没听过，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无论怎么想也想不通她会为什么会对自己女儿这样。
关仙顶撞虞珍，瞧虞兮今天一天也没办什么错事地替她说话：“虞阿姨，虞兮下午一直和我在家里写作业，没有看电视也没有乱吃糖，你为什么要打她？”
甚至都打算报警把这个虐待狂抓起来，她在稚童时期还挺行侠仗义，引得关爻鼓掌：“说得好，快跟虞兮回屋玩去吧。”
倘若没有不是关仙断不会管这种闲事，她见两个小女孩相互扶持着回屋，忽地想起自己和虞珍也是从这样过来的。
劝道：“何必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没提虞珍小时候挨打是什么样深深看她一眼，关爻由于修行过一段时间深信因果，觉得她们女儿和她们的命运貌似在此刻共振了。
不禁身心一颤，她夺过虞珍手里的棒球棍扔进垃圾桶，眼里貌似有说不清的情愫。
将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关爻一向身体不好，此刻刚起床没多久竟然有点儿乏了：“以后你要是不想看虞兮，就把她送我这儿吧，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放。”
将手很自然地搭在虞珍手上往前走，她瞧见关仙正在笨拙地给虞兮上药，回忆逐渐重叠起来。
不由感叹是谁的女儿就是谁的女儿。
关仙如她，虞兮则如虞珍，到最后都是一样的。
她小时候会挡在虞珍前面，而关仙亦如此。
在给虞兮上药的时候问：“你妈打你你为什么不跑啊？”
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傻子，关仙捏着虞兮还没大葱粗的手腕摇晃：“虞珍阿姨是在家虐待你吗？她要是虐待你你可以报警抓她啊，她这是虐童。”
虽然才小小年纪却已经熟悉法律，她在虞兮来自己家之前曾见过虞珍数次。
可对方形象不外乎都是水钻美甲和大波浪，外带一股香水混杂烟味的味道。
每次出现都化着大浓妆和红嘴唇，她惯用的紫色眼影顺着眼尾沟自然上扬，像关仙床头夜灯散发出得虹彩。
那时虞珍还年轻，标志性得长睫毛和猫眼眼线让她看起来是很多女孩向往的成人模样，就连关仙也忍不住憧憬。
幻想着自己长大也一定要和她一样，穿超短的黑皮裙和打一长串的耳钉，最好是走在街上所有人都回头看自己的那种。
到时候就算十个指头全部镶钻都不够，她也要和虞珍那样往手指上戴套戒，什么玫瑰金的、古银的、钻石的。
反正这些稀奇古怪又花里胡哨的东西从没在关爻身上见过，她手上自关仙有记忆起就永远是空落落的。
甚至连一枚婚戒都没有。
关爻从在她面前不提亡夫半字，可小关仙却因为好奇问过很多次：“妈妈，我爸帅吗？他为什么去天上了啊？”
从幼儿园放学回来要写父爱作文，她曾经很多次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得，又问：“今天幼儿园的王老师布置作业让描写爸爸，可我却连爸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表情有些沮丧地朝关爻撇嘴，关仙作为小班班长身上总带着一种以身作则感。
因此十分害怕自己完不成作业被老师批评，想出个点子：“要不妈妈给我找张照片吧，要是没有爸爸照片我作业就完不成了，到时候上学王老师肯定会批评我的。”
“啊？这样啊……”
由于昨天已经写过妈妈作文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关爻赶在关仙问自己之前翻遍了整个家里。
可翻来翻去居然真没有顾宇照片……
一时有些心虚道：“那什么，你爸去天上享福了，头七的时候我给他烧元宝就顺手把那些照片也烧了。”
说完也不知关仙信没信，关爻在她回家之前本想去祠堂角落拿顾宇的遗照，到了却发现只有一个落了灰的牌位……
唉，早知道当初就不听虞珍的留一张好了，也不至于现在孩子问起来她爹连照片都没有。
开口向关仙描述，关爻回忆着顾宇那张只见过两面的模糊侧脸：“呃……应该长挺帅的吧。“
因为记不清既无法形容也无法确定，她模棱两可的回答支撑不了关仙的作文：“那好吧妈妈，我写作业去了。”
知道关爻不会再说什么有用的拿书包回房间，关仙咬着笔头在台灯下思考，可怎么想也写不出来。
只能是闭门造车，她等了好一会儿才偷溜出去，在家里翻找起来：“嘘！你们看见了可别告诉我我妈妈。”
将抽屉打开还不忘给保姆交代一嘴，关仙小时候的脸上有些婴儿肥，让她看上去就跟年画娃娃从画里跑出来的一样，整个人既欢脱又开朗。
引得保姆们也跟着疼爱：“好好好，阿姨们呐坚决不说，你慢点儿找，要是太高了就叫我们，可千万别摔着自个。”
虽然纵容关仙但依旧在她屁股后跟着，保姆们见她翻完一处就打扫一处，直到关仙翻出那张全家福。
上面颜料因为阳光暴晒有些失色，但不难看出其中有她的姥姥姥爷，两位老人身穿百福衣各坐在一只交把椅上。
而后面则是自己亲妈和虞珍，她们俩手牵手地站立朝镜头微笑，另一只手还不忘比耶。
从长相来看有些相似，虞珍明明不是关家人，却出现在了她们关家的全家福上，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