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八的清晨,苏晓棠是被窗外的鞭炮声吵醒的。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就见陆时衍正站在窗边贴春联,浅灰色的家居服外罩着件红色围裙,手里拿着透明胶带,动作认真地调整着春联的位置——上联“春归大地人间暖”,下联“福降神州喜事多”,横批“万象更新”,红底黑字的春联映着窗外的薄雪,年味一下子就浓了。
“醒啦?快去洗漱,妈和外婆在厨房包饺子呢,说要包你爱吃的白菜猪肉馅。”陆时衍转头看见她,嘴角弯起笑意,指尖还沾着点红色的墨渍,“我刚把灯笼挂好了,你一会儿去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那种带穗子的。”
苏晓棠点点头,趿着拖鞋走到阳台——两个大红灯笼挂在花架两侧,金色的穗子垂下来,被风一吹轻轻晃动,和翠绿的向日葵枝叶相映成趣。花架上,她昨天刚系上的彩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裹着叶片,连冬日的清冷都被驱散了几分。“真好看,”她伸手碰了碰灯笼穗子,转头看向厨房方向,“外婆的饺子包好了吗?我都闻到香味了。”
厨房果然热闹,妈妈正坐在小板凳上擀面皮,面团在她手里转着圈,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圆圆的薄皮;外婆坐在旁边,手里捏着饺子,指尖翻飞间,一个个月牙形的饺子就排满了盖帘,边缘的褶子整齐得像艺术品;雪球蹲在灶台边的小垫子上,尾巴尖勾着外婆的衣角,时不时“喵呜”一声,像是在讨食。
“晓棠来啦?快洗手,正好帮我们包饺子,”妈妈抬头笑着说,把一个擀好的面皮递过来,“你外婆说,过年要多包点饺子,冻在冰箱里,正月里想吃了随时煮,省得你和时衍再开火。”苏晓棠接过面皮,学着外婆的样子放馅、捏褶,可包出来的饺子要么露着馅,要么歪歪扭扭,和外婆包的比起来,简直像个“残次品”。
外婆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慢慢来,不用急,包饺子讲究的是手法,你看,这样捏褶子,既好看又不容易露馅。”她握着苏晓棠的手,一点点教她捏褶,温暖的掌心裹着她的手背,和小时候教她写字时一模一样。苏晓棠跟着外婆的力道慢慢捏,果然包出了一个像样的饺子,虽然还是比不上外婆的,但比之前好多了。
“对了,时衍呢?刚还在贴春联,怎么这会儿不见了?”妈妈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客厅。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陆时衍拎着两个大袋子走进来,额头还沾着雪粒:“我去楼下超市买了点年货,对联福字都齐了,还买了晓棠爱吃的糖炒栗子,热乎着呢。”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里面除了糖炒栗子,还有红灯笼、中国结,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烟花——“今年小区允许放小烟花,晚上咱们在阳台放,热闹热闹。”
苏晓棠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饺子皮,跑过去拿起烟花:“真的可以放吗?我好几年没放烟花了,小时候过年,爸爸总带我去广场放烟花,每次都吓得我躲在他身后,却又忍不住想看。”陆时衍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可以,这个是小烟花,不危险,晚上咱们抱着雪球一起看,让它也感受下年味。”
中午吃饺子时,外婆特意煮了苏晓棠包的那几个“丑饺子”:“自己包的饺子最香,快尝尝,看看好不好吃。”苏晓棠咬了一口,白菜猪肉馅的香味在嘴里散开,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却格外香。陆时衍也夹了一个,点点头:“好吃,比外面买的速冻饺子香多了,以后过年,咱们就一起包饺子,不管包得多丑,吃着都开心。”
下午,一家人忙着装饰屋子——妈妈把中国结挂在客厅的吊灯上,红色的穗子垂下来,映得整个客厅都暖融融的;外婆坐在沙发上,给雪球缝新年小衣服,这次是红色的,上面绣着小小的“福”字;苏晓棠和陆时衍则忙着贴福字,大门上、冰箱上、甚至连雪球的小窝上,都贴了个迷你福字,寓意“福气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