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过后,外婆家院子里的槐树叶被染成了浅金色,风一吹,就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铺出一条细碎的“金毯”。苏晓棠蹲在石阶旁,把落叶一片片捡起来,拼成小小的向日葵形状——像极了阳台花架上那些迎着阳光的花盘,陆时衍拿着竹扫帚走过来,动作轻轻的,生怕扫散了她的“作品”:“别捡了,一会儿风又吹乱了,咱们去把晒在屋顶的玉米收下来,外婆说要给咱们装两袋带回去煮粥。”
苏晓棠点点头,跟着他往屋顶爬——木梯是外公留下的,扶手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陆时衍走在前面,伸手牵着她,掌心的温度驱散了秋晨的凉意。屋顶上晒满了金黄的玉米,颗粒饱满,阳光洒在上面,泛着温暖的光泽,空气里满是玉米的清香。“外婆说这些玉米是今年新收的,比去年的更甜,”陆时衍一边把玉米装进布袋子,一边说,“回去咱们可以煮玉米粥,也可以烤玉米吃,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吃烤玉米吗?”
苏晓棠想起小时候,每到秋天,外公就会把玉米埋在院子里的火堆旁,烤得外皮焦黑,剥开后里面的玉米粒金黄软糯,甜得能流出汁来。她伸手拿起一个玉米,指尖触到温热的颗粒,笑着说:“那时候我总等不及,刚烤好就伸手去拿,结果被烫得直甩手,外公就笑着帮我吹,说‘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陆时衍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眼里的笑意,伸手拂去她肩上的玉米须:“以后每年秋天,咱们都来帮外婆收玉米,顺便让外婆教咱们烤玉米,把你小时候的味道找回来。”他把装满玉米的布袋子递到她手里,“你先拿着,我再装一袋,给爸妈也带点,他们也爱吃玉米粥。”
两人扛着玉米袋子走下屋顶时,外婆正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剥花生——竹篮里装满了饱满的花生,外婆的手指有些弯曲,却依旧灵活,花生壳在她手里轻轻一捏就开了,露出里面粉白的花生仁。“外婆,您歇会儿,我们来剥,”苏晓棠放下玉米袋子,蹲到外婆身边,拿起一颗花生,学着外婆的样子剥起来,“您要是累着了,我们该心疼了。”
外婆笑着拍拍她的手:“没事,外婆身子骨硬朗着呢,剥点花生给你们当零嘴,路上吃。”她转头看向陆时衍,“时衍啊,屋顶上的玉米收完了?别累着,歇会儿喝口水。”陆时衍点点头,走到屋里倒了三杯温水,递给外婆和苏晓棠,自己则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也拿起一颗花生剥起来,三人围坐在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只有花生壳裂开的“咔嚓”声和偶尔的笑声,安静又温馨。
中午吃饭时,外婆做了玉米糊,搭配着凉拌花生和炒青菜,简单却暖胃。陆时衍喝了一碗玉米糊,忍不住称赞:“外婆,这玉米糊真甜,比城里买的玉米粉煮的好喝多了。”外婆笑着说:“这是外婆自己磨的玉米粉,没有添加别的东西,自然更甜。你们喜欢,回去的时候多带点,想吃了就自己煮。”
吃完饭,苏晓棠陪着外婆在院子里散步,陆时衍则拿着工具,帮外婆修理篱笆——之前的篱笆被风吹倒了几根,他找了些结实的木棍,重新钉好,还在篱笆旁边种上了几株耐寒的月季,“等冬天开花了,院子里就更漂亮了,外婆您看着也舒心。”外婆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里满是欣慰:“时衍啊,真是个细心的孩子,我们晓棠跟着你,外婆放心。”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外婆家的烟囱升起了袅袅炊烟,陆时衍在灶房里帮忙烧火,苏晓棠则陪着外婆在堂屋里择菜。堂屋里的灯是老式的白炽灯,灯光暖黄,照在墙上的全家福上,照片里的人笑得格外灿烂。“外婆,您看这张照片,我那时候才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丑死了,”苏晓棠指着照片里的自己,笑着说,“您和外公还抱着我,外公的胡子扎得我直哭,您还说我娇气。”
外婆也笑了,眼里泛起了泪光:“那时候你外公总说,咱们晓棠是小公主,要好好疼着。现在你长大了,有了时衍疼你,外公在天上看着,肯定也高兴。”她伸手握住苏晓棠的手,掌心有些粗糙,却满是温暖,“外婆年纪大了,不能常陪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时衍互相包容,日子才能过得红火。”
苏晓棠点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外婆是担心自己,怕自己在城里受委屈,怕自己和陆时衍吵架。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外婆您放心,我和时衍不会吵架的,他对我可好了,什么都让着我,我们还打算明年装修房子,给您留个大房间,您想什么时候来住就什么时候来住,咱们一起烤玉米,一起剥花生,一起看院子里的月季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