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慎从后视镜里看她，“怎么？有问题？！”

邵元纾道：“没有。”

敲打完邵元纾，沈九慎平复心情，问起了正事：“那个女生是怎么回事？”

邵元纾将许恬扬的事说了一遍。

沈九慎听完，提出一个很有启发性的猜想：“有没有可能是跟最近的这次灵能浓度上涨有关？”

最近的这次灵能浓度上涨，指的是三天前的那场灵雨。

灵雨因邵元纾而来，只在京市的范围内下。但雨后，全国范围内的灵能浓度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上涨。

也是因此，第四科并没有把灵能浓度上涨跟灵雨联系起来。

他们对此十分紧张，日夜监测并收集信息，就怕出现全国范围内大面积发疯事件。

邵元纾倒不担心。

她记得猫老师说过，这一场灵雨是无副作用的，按道理不应该出现什么异常。

沈九慎道：“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最早的那批因为直面灵潮而发疯的人，其中有一个人，醒过来了。

“不过——他似乎得了另外一种怪病。他自述自己浑身疼，片刻不得安歇，一度疼到呼吸痉挛的地步。

“但检查发现，他身体的各项指标似乎未见异常……”

这个症状……

邵元纾不由抬起眼来。

透过后视镜，她对上了沈九慎的眼神，似是探究，似是平静。

沈九慎率先移开了眼睛，道：“你的病例在第四科内不是个秘密。最近这几个月，你的状态明显好转，而你似乎没想过要隐瞒这一点。

“医疗组的人对你感到很好奇。换言之，有人盯上你了。”

邵元纾抿住唇。

半个小时后，邵元纾在基地的医疗室里，见到了那个终于醒来的人。

严格来说，他现在并不是醒着的。据说他实在太痛苦了，医疗组的人担心他伤到自己，不得已给他打了镇定，这会儿他已经睡下了。

邵元纾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看他。

这人已经“疯”了两个多月了，一直靠医疗组给他吊着，状态并不算好。身形瘦削，脸色苍白，一副久病的模样。

在他脑袋顶上，有一段邵元纾已经不再陌生的“状态说明”——

【种族：碳基人族

存世：31/地球年

状态：蜕变期（1%）

灵能觉醒：否

……】

又是蜕变期。

邵元纾对自己的蜕变进度有些好奇。

可惜的是，她似乎只能看见别人的蜕变进度，对自己的一无所知。

邵元纾在看着这个“病人”，而更外围的那些医生们，都在看着她。

没有人交头接耳，但那些打量的目光——怀疑的、同情的、好奇的、灼热的……如有实质一般，紧紧地缠绕在她身上。

邵元纾转过头来，问为首的医生：“我能去看看那几位还没清醒的人吗？”

医生愣了下，热情道：“可以可以，跟我来。”

邵元纾随着医生来到特殊病房里。

特殊病房里现在只住了八个人，单人单间。邵元纾不能进入病房中，只能隔着一扇玻璃窗，远远地观察病人的状态。

第一间病房里住着一个年轻的女生。她正蹲坐在病床的角落里，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邵元纾的眼神定在她头顶——

【种族：碳基人族

存世：24/地球年

状态：紊乱（81%）

……】

紊乱？

是不是紊乱之后，就是蜕变期了呢？

医生见邵元纾久久地看着那个女生，心神一动，细说起这个女生的情况来。

独生女，父母的掌上明珠，出事后家里人十分担心，以泪洗面……

邵元纾神色未变，移步下一个病房。

一条走廊从头走到尾。

邵元纾看见了不同程度的“紊乱”，最高的是最开始见到的那个女生，有81%；最低的是一个被绑在床上，神色癫狂地嚎着的男生，他的紊乱进度是25%。

邵元纾问医生：“他们的档案我能看看吗？”

医生犹豫了下，同意了。

邵元纾将几人的档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她将档案还给医生，礼貌地点了点头，就想离开。

这位医生叫住了她。

他将自己脸上的口罩取了下来，叹气道：“小邵——我能这么叫你吧？按理这话我不该说，但是……

“你也看见了，他们已经病了好久了。这不单单是他们自己的事，更是好几个家庭的事。

“21号……就是那个已经醒来的人，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这些天他出了事，他的爱人一个人撑着家，实在不容易。

“如今他那样的状态，实在不能说是康复了……

“我们想尽可能地帮助他们。

“我知道你有秘密，我们也无意探究你的秘密，但如果你真的知道点什么的话，能不能……”

话未说完，“乓——”地一声响，房门大开。

沈九慎不仅不慢地收回左脚，双手抱膀，大马金刀地立在门口。

他的眼神甚至没落到那位医生的脸上，只看着邵元纾，问道：“完事了吗？”

邵元纾站起身，道：“嗯。”

沈九慎朝门外抬了抬下巴，“完事了就走人。你一个调查部的，没病没灾的泡在医疗组像什么话？怎么，他们给你发工资吗？

“走了。我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