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知掷地有词:“当然有!”
“到嘴的鸭子我们绝对不能放走,否则这一分开,恐怕这辈子都没有为师父报仇的机会了。”
段鸿赞成地点点头。
霍行知继续道:“可现在魔君横在中间,让我们寸步难行,他只给我们两个选择。第一,离开季隐真自己走。第二,死在这里。”
随后,霍行知语气变得郑重:“师兄,子炎,你们相信我吗?”
段鸿道:“行知,我们当然相信你了!”
子炎默默翻了个白眼。
霍行知点点头,神情感动,道:“师兄,其实这段时间卧薪尝胆,我心中始终没底。现在听到还有师兄愿意相信我,我真是觉得,这么久来的苦楚没有白受!”
段鸿拍了拍霍行知的肩膀,道:“行知,我和子炎什么时候都相信你,你一声不响走了,我们都很担心。下次不要这样了,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承担。”
子炎一脸痛苦地捂住耳朵,显然是最不喜欢听见段鸿说这种话了。
霍行知道:“好,既然信得过我,那我们今晚便驾车,一路直去渝州!”
“带着季隐真?”段鸿试探问。
霍行知道:“没错。”
子炎顿感不妥,道:“我们三人势单力薄,怎么能抵得过魔君?你还要带着他跑?怎么能跑得掉呢?”
霍行知沉吟,道:“这件事我自有办法,你们放心好了,只是暂时还不可告知你们。不过我之后一定会如实相告的!……唉,这件事的风险着实不小,你们要是不愿,也没关系,我不会怨怪你们的。”
看出霍行知的落寞,段鸿安慰道:“行知,我们相信你,你向来很有想法,不会害了我们的。我愿意和你去。子炎?”
子炎绝望地喟叹一声,道:“我才不去!凭什么要把命交在他的手中?要我说,还不如直接向师门传信,叫他们来收拾这个季隐真!”
霍行知立即驳回:“不行!”
“我这段时间已经摸清了,三湘这边有很多的魔族实力在暗中潜藏,魔君现在不杀我,是因为我尚在他的掌控范围内,随便我怎么活动手脚,只要不越界,魔君就懒得管我。可如果联系了正道,那就是在魔君的掌控范围之外了。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杀了我,再将信半道截获。”
“师兄,子炎,你们既然愿意将性命交在我手上,我向天发誓!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如果非要死人,也一定是我死在你们前面!你们,一定要把季隐真带到灵霄山,为师父报仇……!”
段鸿感动叫道:“行知……”
一旁,子炎终于被霍行知抑扬顿挫的一番话震住了。如果原来是有两分相信,那现在就是有八分相信了。
霍行知从小孤僻没朋友,段鸿从那时便待霍行知很好,很照顾他。他相信霍行知会舍命保护段鸿的。
只是他不知道,此霍行知非彼霍行知。
而原来的霍行知也不会舍命保护其他人,就算是段鸿子炎这两个从小陪他长大的玩伴。他只在乎他自己。
这边准备就绪,就要来接季隐真了。
霍行知欺骗二人,说季隐真以为自己是真的爱他,愿意跟着自己浪迹天涯,甚至和亲生父亲反目。殊不知霍行知真正目的是想把他抓到灵霄山就地正法。
因此来义庄前,段子二人一直心怀丝丝愧疚与心虚。步入义庄,一眼便看见坐在破木桌上发呆的季隐真,怕露馅,都不敢与其对视。
这闪躲的样子,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大有轻视的意思了。
但季隐真这等奇人,人家轻视他,他才不在意。人家喜欢他,他也不在意。他从小到大,只在乎过一个霍行知。
这二人看样子和霍行知很熟悉,他心上很不痛快,但霍行知早就安顿过他诸多事务,甚至许诺这次逃出去后,再也不来掺和什么魔君正道,他心向往之,这才答应的。
因此只是瞪了二人一眼便收回目光。
已经入夜了,义庄的门口停着一辆两匹马拉着的马车。
这两匹马都是镇守所送的汗血宝马,就算拉着四个人,亦可日行百里。
霍行知将装着船夫的棺材搬上马车,他和季隐真坐在里面,段鸿和子炎在外赶路。
出了三湘就是渝州,一千六百里,五天路程。
段鸿和子炎舍命相送,一路南去。
临走时,霍行知打开窗户,放出一只纸鹤,向屋檐上蹲着的黑影飘去,然后关上窗户。
那黑影伸手将纸鹤接住,展开一看,上面是给魔君的话:
十日内倘若不借助外力逃出生天,还请魔君放我与隐真一条生路,未来必定答谢。如若失败,我与隐真,任君处置。
那黑影将信叠好,反身一跳,向望江楼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