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给手机开机看看顾嘉和给他说了些什么。
先是电话上挂了好几十的红标,点开微信也是一大堆信息轰炸,问他在哪里。
“看到信息就回家,我现在正在家收拾东西。”
“爸爸脑瘤住院了。”
李升睦看到这条信息愣了一下,虽然他跟爸爸的关系算不得好,但毕竟至亲之人。 他推开键盘,决定先去厕所洗把脸。
没走两步,旁边堆杂物的地方传来“砰”地一声。
“就这么点钱?”一个声音问道。
“这、这周的零花钱都在这了……”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声音发抖。
砰——!
又是踢翻箱子的声音。
“跟你说了,这次凑不够三百,就别怪我们把你逃课的事告诉你妈!”另一个黄毛混混恶声恶气地威胁。
顾嘉睦正愁一肚子火没地方发,于是漫不经心地晃了过去。
杂货堆围起来的那圈空地上站着两个染着标志性社会黄毛的小青年,围着一个倒霉蛋。
“对不起,我明天……明天再想想办法……”
“看你长得不错,要不借个裸贷吧?”他们没能笑多久,话音刚落,领头黄毛就感觉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啊?!找死吗?”黄毛不耐烦地回头。
然后他就愣住了。
拍他肩膀的顾嘉睦,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眼间全是挥之不去的烦躁和戾气,眼底还有些发红。这模样在黄毛眼里,比他们几个更像是来寻仇或者黑吃黑的。
“你,你哪条道上的?”拿钱的黄毛被他这架势和眼神压得气势矮了半头,“这……这肥羊是我们先看上的!”
“你很缺钱吗?我看你裸贷能拿到更多,”顾嘉睦懒洋洋地上下黄毛扫视一眼,“别人看见都得给你发点个残疾补贴。”
黄毛瞬间炸了:“你找死啊?”
俩黄毛相互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顾嘉睦那副又颓又狠随时能跟他们玩命的样子,心里有些怂了,但还是强撑着。
“我们接到举报,这家网吧接待未成年。”一警察拿着执行证,向他们走来。
“对对!我还看见他们马上就要打起来了!”热心人民立刻举报。
顾嘉和带着一股火气冲进警局。
他今天手机都要被打爆,顾嘉睦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联还进警局。
他黑着脸,步伐又急又重,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顾嘉睦。
“顾嘉睦!”顾嘉和的声音压着火,“你又干了什么!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顾嘉睦没有抬头看他,更像一种默认。
“你能不能消停点?”
就在这时,一位民警的人走了过来:“先生,您误会了!您是这位小同学的哥哥吧?他见义勇为,帮助店里一个被勒索的同学,我们是请他过来配合说明情况的,那几个小混混已经被扣下了。”
顾嘉和所有的斥责和怒火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预想了所有糟糕的可能,唯独没想过是这种结果。
“见义勇为?”
“对啊,”工作人员语气肯定,带着几分赞赏,“要不是他,那个被抢钱的学生还不知道要受多大委屈呢。小伙子看着闷不吭声,挺有正义感的。”
出警局后坐上车,顾嘉睦也没再说一句话,他下定决心不要道歉,他要让顾嘉睦对他死心。
“没事的哥,”顾嘉睦说,“我没有难过。”
“真的,你第一时间认为我闯祸我能理解。经常被当成麻烦我都习惯了,你误会也正常。”
顾嘉和:“……”
顾嘉和启动车子:“爸住院了,我们回家收拾一下。”
到了家门口,顾嘉和打开门侧身让他先进去:“顾嘉睦,下次不许再玩消失。”
“你管我?”顾嘉睦甚为不服。顾嘉和以为自己是谁,仗着大他四岁就真把自己当爹了。
“我是你哥我不管你谁管你?”
“就你自己把自己当哥,谁需要你当我哥。”
“反正我们的身份摆在这,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顾嘉和语气沉了下去,“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你自己分清楚。谅解你叛逆期,今天你搞失踪我当你爱玩。但我说的话你最好听进去。”
这种说教的语气让人超级不爽,一字一句都在提醒顾嘉睦面前的是他哥。可他却又贪恋这份唯独属于他的关心,哪怕这关心来自于他哥而不是顾嘉和。
最终,顾嘉睦还是等着顾嘉和收拾好日用品沉默地跟着他去了医院。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他们的母亲付玫站在门口,打扮得一如既往的精致得体,刚从美容院过来,与医院的环境格格不入。她扫了一眼病床上的丈夫,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两个儿子身上。
“妈,你怎么来了?”顾嘉和有些意外。
“我来看看。”她走进来,将名牌包放在一旁,视线在丈夫身上停留片刻,面无表情放下提来的八个核桃,语气听不出太多关切,“医生怎么说?”
顾嘉和简略地重复了医生的诊断和手术的高风险。
付玫听着,淡淡说了一句:“既然要手术,就找最好的医生。钱不是问题。”这话听起来大方,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疏离。
高血压稍缓的顾平文正躺在病床上看手机股票走势,见到付玫来了,冷哼一声:“怎么都来了?来看我死没?放心,就算死了也没你的份。”
付玫仿佛早已习惯这种话:“医生说你需要静养,少看手机,影响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