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被跑道上的顾嘉睦看在眼里。
就在最贴近跑道的栏杆前顾嘉和和江清然站在一起。她里拿着瓶水,正笑着仰头跟他说着什么。
顾嘉和侧耳倾听,他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听不见他的声音。
但他们谈笑风生的样子自动出现在顾嘉睦脑海中。
他心脏跳动猛地加速,长时间运动后他感觉肺顶着肋骨,乳酸顺着腿爬上眼睛。
所有的坚持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还跑什么?
他们的亲热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将所剩无几的理智粉碎。
唯一的终点已然消失,这场比赛还怎么能赢。
顾嘉和不是说他有病吗?
就在经过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弯道时,我看着脚下粗糙的塑胶跑道,心一横,眼睛一闭,任由自己失去平衡重重地摔了下去。
膝盖和手肘顿时传来尖锐的刺痛,身体上的痛立刻转变成心理上的快感。
反正顾嘉和会在他受伤时在意他,那遍体鳞伤又如何。
他看见顾嘉和惊慌失措地翻过栏杆朝他跑来,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全是紧张。
比赛就该这样赢,从负隅顽抗到逆风翻盘。
真好,顾嘉睦想,哥哥的眼里终于只有他一个人了。
顾嘉和拨开围观的人群冲过来。
“哥,”他立刻抓住机会,声音软了下去,带着点儿可怜的颤音,“有点疼。”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务志愿者提着药箱跑过来,热情地就要扶顾嘉睦,被他一一谢绝。
“动不了了……”顾嘉睦继续可怜兮兮,眼泪吧嗒。
下一秒,天旋地转。
顾嘉和一只手抄起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揽过他的腰,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哥!!”顾嘉睦瞬间慌了神,他嘴上还在微弱地抗议,手臂却诚实地环紧了顾嘉和的脖子,“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
“别乱动。摔伤了就安分点。”
顾嘉睦感觉自己像偶像剧里被霸总一把捞起的小娇妻,还是当着一整个学校运动会观众的面。他的尊严在这一刻碎成了二维码,扫出来全是社死。
但靠在一起的感觉太令人贪恋。
顾嘉睦暗暗勾起嘴角,他得到了他的奖牌。
顾嘉和把他放在医疗棚的塑料凳上。校医过来检查,撩起裤腿,膝盖上一片擦伤,混着沙砾和血丝,手肘的情况也类似。校服长裤缓冲了不少,伤口不算深,但大片青紫看着吓人。
“先清理一下伤口吧。”校医说着拿出一瓶碘伏。
“哥,你来。”顾嘉睦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
“不都一样吗?”
“我对别人过敏。”
“……”顾嘉和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来,从校医手中接过棉签和碘伏。
“你怎么搞的?跑个步都能平地摔。”
他下手很轻,冰凉的碘伏触碰到伤口。
“脑子有点晕。”顾嘉睦含糊其辞。
“是不是有点中暑了?”医护递来一包藿香正气丸。
“可能吧……”顾嘉睦接过,心里苦涩又漫了上来。
药不对症。
病根不在此,却无从开口。
处理完伤口,三千米自然是白跑了,接下来的其他项目也只能含泪换人。顾嘉睦正想着怎么继续赖着哥哥,那个满身logo闪得像圣诞树的钟信闲庭信步溜达着凑了过来。
“哟,嘉和,弟弟怎么伤成这样了?”他语气轻飘飘。
谁是你弟。现在真是阿猫阿狗都来攀亲戚。
“要不我开车送他去医院看看?拍个片放心点。”钟信提议。
“开车慢了点吧,伤口都愈合了。”顾嘉和头也没抬,专注地给弟弟手肘上的伤口贴上创可贴,“至少得歼20。”
“比赛比不了,弟弟心情肯定不好,”钟信被怼也不恼,又想到一个好点子,“不如带弟弟去游乐场玩玩?就在大学城附近,开车不要半小时。换个心情,好得也快点儿。”
游乐场?
顾嘉睦内心嗤之以鼻,谁稀罕跟你去。
但游乐场这个词本身就对他有致命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