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晨光带着周末前的细碎暖意,像被揉碎的珍珠,斜斜地穿过星垣实验室的百叶窗,在实验台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光斑刚好落在陆池面前的样本管架上,把二十支浅灰色的Alpha样本管照得透亮,管身上“轻度易感期-051至070”的白色标签整齐排列,边角没有一点卷边——是他早上花了十分钟,按编号顺序逐一贴好的,连标签的角度都调整到一致,透着实验室特有的严谨。
实验室里已经有了淡淡的忙碌气息,却不嘈杂。通风系统低低地运转着,送来带着乙醇淡香的空气,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带着梧桐叶清香的风,冲淡了试剂的刺鼻感。陆池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处一点淡青色的血管,袖口沾着一点淡蓝色的试剂痕迹——是早上调试安抚剂时不小心蹭到的,像朵小小的蓝花,在白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他手里捏着一支银色的移液器,量程调在0.1mL,正小心翼翼地往样本管里添加缓冲液,指尖稳稳地按在按钮上,透明的液体顺着枪头缓缓滴入,与浅灰色的样本液融合时,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实验台的角落放着一个浅灰色的保温杯,里面是他早上泡的白桃乌龙,杯壁还带着温温的暖意。旁边摊着一本米白色的数据记录本,上面用黑色钢笔写着昨天的实验数据,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五角星——是他标注的“重点关注样本”,字迹工整得没有一点歪斜,连小数点后两位都清晰可见。
“陆研究员,您要的缓冲液我放这儿了!”小陈蹦蹦跳跳地从门口经过,手里抱着一个透明的试剂瓶,瓶身上贴着“无菌缓冲液-pH7.4”的标签,“季总刚才好像已经到楼下了,估计再过五分钟就上来啦!”
陆池抬头笑了笑,点头道:“谢谢,放旁边就行。”他收回目光,刚想继续添加缓冲液,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季景涵平时沉稳的“踏踏”声,而是带着点慌乱的、快步小跑的节奏。
抬头时,就见林舟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脸色凝重地冲进实验区,额角还渗着细汗,连平时梳理得整齐的头发都有些凌乱。他的目光在实验区扫了一圈,看到季景涵还没到,才快步走到陆池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紧张:“陆研究员,季总……季总来了吗?有急事找他。”
陆池添加缓冲液的动作顿了顿,移液器的枪头悬在样本管上方,透明的液体差点滴错位置。他连忙收回手,把移液器放在消毒架上,疑惑地看着林舟:“季总还没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舟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里就传来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季景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面料挺括,没有一点褶皱,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处那道浅粉色的疤痕。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里面装着本周的项目进度表,文件夹的边角没有一点磨损,显然是精心整理过的。只是今天的他,周身的雪松香比平时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连平时放松的jaw线都绷得紧紧的,眼底藏着一丝未散的烦躁。
“季总!”林舟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上去,手里的文件夹都捏得发皱,“老夫人那边刚才又打电话了,说……说给您安排的临时Omega,已经在您公寓楼下等着了,让您现在过去。”
季景涵的脚步猛地停住。他原本走向陆池的动作瞬间顿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文件夹的边缘,深灰色的西装面料被捏出几道明显的褶皱。周身的雪松香骤然变冷,像寒冬里突然刮起的冷风,带着极强的怒意,瞬间弥漫开来,让旁边的林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让她安排的?”季景涵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眼底的烦躁瞬间翻涌出来,比昨天易感期前兆时更甚。他拿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季氏集团的工作群界面,却被他随手划到通话记录,找到“老夫人”的号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舟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埋得更低了,像做错事的孩子:“老夫人说……您易感期快到了,不能让一个‘不确定的Omega’耽误事,还说……还说陆研究员只是个普通研究员,身份配不上您,不如找个家世清白的临时Omega,既能安稳度过易感期,又不影响季家的声誉。”
“身份配不上?”季景涵重复着这五个字,语气里的冷意更浓了。他的拇指按在通话键上,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从未在意过什么身份差距,陆池的才华、他的细腻、他的温柔,比任何所谓的“家世”都更让他在意。那个所谓的“临时Omega”,不过是家族用来控制他的工具,他怎么可能会接受?
电话很快被接通,老夫人带着威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景涵,临时Omega我已经帮你选好了,是王家的小儿子,信息素是温和的香草味,适配度高达89%,你现在就去公寓,别让人家等久了。”
“临时Omega我不需要,以后别再安排。”季景涵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完全没了平时对长辈的恭敬,指尖攥着手机的力度越来越大,指节泛白,连手机壳都被捏得有些变形。
听筒里瞬间传来老夫人的怒斥,声音尖锐得像刺:“景涵!你疯了?陆池只是个Omega!一个没背景、只懂摆弄试管的Omega,季家的继承人怎么能跟他纠缠?你就不怕影响季氏的声誉,不怕被股东们质疑吗?”
“我的事,不用您管。”季景涵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眼底的冷意像淬了冰,“季氏的声誉我会守住,陆池我也不会放手。以后别再提什么临时Omega,我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