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的阳光带着点午后特有的慵懒,像被拉薄的金纱,斜斜地穿过星垣实验室的双层玻璃窗,在实验台上投下一道宽宽的暖光斑。光斑刚好落在隔离舱的聚碳酸酯舱壁上,折射出淡淡的虹光,把舱内两支浅灰色的Alpha样本管照得透亮,管身上“重度易感期-047、048”的标签清晰可见,边角还沾着一点新鲜的试剂痕迹——是陆池十分钟前刚贴上去的。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低的运转声,像远处山谷里的闷雷,不吵人,却让空旷的空间多了点踏实的质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乙醇气息,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带着晚樱甜香的风,冲淡了试剂特有的刺鼻感。陆池站在隔离舱前,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处一点淡青色的血管,袖口那颗银色的纽扣被擦得发亮,是母亲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上面刻着小小的“池”字。
他手里捏着一支淡橙色的移液器,正小心翼翼地往样本管里添加稳定剂。移液器的量程调在0.05mL,是他反复测试过的最佳剂量,既能保证样本活性,又不会影响后续的信息素检测。指尖稳稳地按在移液器的按钮上,透明的液体顺着枪头缓缓滴入样本管,与浅灰色的样本液融合时,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
季景涵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本米白色的数据记录本,笔尖悬在纸上,却没立刻书写。他的目光落在陆池的侧脸上——阳光落在陆池的发顶,泛着淡淡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点浅浅的阴影,连认真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显得格外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白桃乌龙香,是陆池身上自然散发出的信息素,清清淡淡的,混着实验室的乙醇气息,像春天清晨刚泡好的桃花茶,让季景涵原本因为易感期前兆而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放松了些。
“样本稳定剂添加完毕,隔离舱准备启动信息素适配检测。”陆池放下移液器,声音清晰地打破了实验室的安静。他伸手按在隔离舱的控制面板上,淡蓝色的光屏瞬间亮起,上面跳出一行白色的文字:“屏蔽装置正常,信息素浓度检测准备中——3,2,1……”
光屏上的数字刚跳到“0”,隔离舱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不是平时启动时的平稳低鸣,而是带着电流短路的尖锐噪音,像指甲划过金属板,刺得人耳膜发疼。陆池的眉头瞬间皱紧,刚想伸手按紧急停止键,就见隔离舱的淡蓝色光屏开始疯狂闪烁,亮度忽明忽暗,像濒死的萤火虫,几秒钟后,“啪”地一声,光屏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下控制面板上一盏刺眼的红色故障灯,有节奏地闪烁着。
几乎是光屏熄灭的瞬间,陆池身上的白桃乌龙香不受控地弥漫开来。不是平时那种刻意控制的、淡淡的气息,而是像被戳破的香水瓶,清甜的香气顺着隔离舱的缝隙快速扩散,瞬间填满了整个实验区。空气中的乙醇气息被彻底压下去,只剩下浓郁却不腻人的白桃乌龙香,像刚剥开的新鲜白桃,混着淡淡的乌龙茶香,暖得让人心里发松,却也瞬间点燃了实验区里的Alpha信息素。
“唔……”实验台旁的两个Alpha样本提供者最先有了反应。他们是星垣实验室专门招募的重度易感期Alpha,平时信息素就极不稳定,此刻被白桃乌龙香刺激,原本还算平稳的信息素瞬间失控——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Alpha脸色涨红,双手紧紧攥着手里的试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试管壁上的指纹清晰可见,他身上的烟草味信息素不受控地往外溢,带着点暴躁的攻击性;另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Alpha更甚,身体微微发抖,眼神变得有些失控,眼底泛着红,身上的雪松味信息素(与季景涵的雪松香不同,更粗粝,带着点涩味)像潮水一样涌出来,与烟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息,让整个实验区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陆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股Alpha信息素的压迫,头晕得厉害,白桃乌龙香还在不受控地往外散——Omega的信息素本就对Alpha有天然的吸引力,尤其是易感期Alpha,此刻他的信息素不仅没起到安抚作用,反而成了“催化剂”。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伸手去摸口袋里的备用屏蔽装置遥控器,指尖却因为头晕而有点发颤,好几次都没碰到遥控器的边缘。
“别动。”
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点冷冽的坚定。陆池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雪松香突然笼罩过来——不是平时实验时精准控制的0.3μg/mL,而是带着极强保护欲的强势包裹,像一道实质的屏障,先稳稳地裹住了他,把那两股暴躁的Alpha信息素挡在外面,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力,狠狠压向那两个失控的Alpha。
季景涵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臂自然地护在陆池身前,像一道无形的墙。他的眉头紧锁,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泛着淡淡的冷意,周身的雪松香越来越浓,却不杂乱,反而像寒冬里的冷风,锐利又精准地刺向那两个Alpha的信息素核心。原本还在失控的烟草味和粗粝雪松味,在雪松香的压制下,像被泼了冷水的火焰,瞬间萎靡下去,只剩下零星的气息,再也没了刚才的攻击性。
“都出去。”季景涵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那两个Alpha瞬间清醒过来。他们看着季景涵眼底的冷意,又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他们碾碎的雪松香压迫感,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连道歉的话都没敢说,匆匆放下手里的试管,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实验区,连门都没敢关严。
实验区的门“咔嗒”一声轻轻合上,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通风系统的低鸣和隔离舱故障灯的闪烁声。陆池这才松了口气,头晕的症状也缓解了些。他抬头看向季景涵,才发现对方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晶莹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慢慢滑落,滴在深灰色的西装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季景涵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些,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刚才强行控制信息素消耗了不少体力。
“你没事吧?”陆池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他伸手想去拿纸巾,却被季景涵抬手拦住——季景涵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动作轻得像羽毛,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季景涵摇摇头,刚想说话,却突然咳嗽了一声。那声咳嗽很轻,却带着点抑制不住的沙哑,他下意识地靠在身后的实验台上,指尖微微发颤——易感期的烦躁比昨天更甚,刚才强行释放信息素压制两个Alpha,让他体内的信息素变得更加不稳,若不是陆池的白桃乌龙香一直在身边萦绕,恐怕他自己都要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