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涵低头看着表格,目光落在黄色标注的样本上,眼底的认真又回来了。他的指尖在“高血压病史”那几个字上轻轻点了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等会儿释放信息素时,我会控制浓度,比平时低0.1μg/mL,避免刺激样本。”
两人一起走向隔离舱。隔离舱的聚碳酸酯舱壁被擦得一尘不染,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六个样本管,标签都是陆池早上手写的,用的是细尖黑色马克笔,“重度易感期Alpha-20至25”的字样工整得没有一点歪斜。季景涵站在隔离舱的一侧,深吸了一口气,雪松香缓缓弥漫开来——比平时淡了些,显然是在刻意控制,避免信息素浓度过高,刺激到有基础病史的样本。
陆池坐在监测仪前,指尖放在键盘上,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曲线。绿色的躁动率曲线随着雪松香的扩散,慢慢开始下降,从38%降到30%,再到25%,最后稳稳地停在24%,波动范围不超过0.1%。他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下数据,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写着写着,陆池忽然注意到季景涵的指尖有点凉。他抬头看过去,发现季景涵的手正搭在隔离舱的边缘,指尖泛着淡淡的白色,显然是刚才拿冰咖啡时沾了凉意,还没缓过来。陆池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水温调在40℃左右,是他特意试了温度的,刚好适口,不会烫嘴。
“喝点温的吧。”陆池把水杯递到季景涵面前,杯子是白色的陶瓷杯,上面印着星垣实验室的灰色logo,杯壁还带着刚接水的暖意。“刚才拿冰咖啡,手应该凉了。”
季景涵接过水杯,指尖碰到陆池的指腹,传来明显的暖意,和自己微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温水,水面泛着细小的波纹,映出天花板的灯光,像撒了一把碎星。“谢谢。”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软了些,眼底的冷意彻底消散了,只剩下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喝了一口温水,温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连刚才因为冰咖啡泛起的凉意都散了。他抬起头,刚好看到陆池低头记录数据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的发顶,泛着一点浅金色的光泽,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下一点浅浅的阴影,认真的样子像个在解难题的学生,让人心里发软。
数据对接完,季景涵拿起实验台上的冰咖啡。杯子里的冰块已经完全融化了,黑色的咖啡液里浮着一层细小的泡沫,杯壁的水珠也干得差不多了,只留下淡淡的水痕。他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向实验室角落的垃圾桶——垃圾桶是银色的,上面印着“可回收”和“不可回收”的标识,是星垣统一配备的。
陆池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钢笔顿了一下。只见季景涵掀开垃圾桶的盖子,把冰咖啡轻轻倒了进去,黑色的液体顺着桶壁滑下去,发出“哗啦”的轻响,然后他把空杯子扔进了“可回收”的桶里,动作流畅,没有一点犹豫。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季景涵的身上,把他浅灰色的西装照得泛着淡淡的光泽,连他腕骨处的疤痕都好像淡了些。陆池的耳尖忽然有点发烫,心里泛起一阵细微的暖意——原来,他的话,季景涵是听进去的。不是敷衍的点头,也不是表面的答应,而是真的记在了心里,还付诸了行动。
季景涵转身走回来,看到陆池盯着自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数据都整理好了?”
“嗯,都好了。”陆池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记录本,指尖却在纸页上轻轻划着,心里的暖意像潮水一样,慢慢漫过胸口。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雪松香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散开,混着淡淡的温水气息,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