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比上次更好。”陆池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季景涵控制信息素,指尖握着黑色钢笔,在实验记录本上快速书写。他的字很小,却工整,在“信息素作用浓度”后面写了“0.3μg/mL”,又在后面画了个小圈,提醒自己后续要做梯度浓度测试;“躁动率下降幅度”那栏,他用红笔标注了“14%”,笔尖顿了顿,又补充了“持续观察中”,才抬头看向季景涵,“信息素对样本的安抚效果持续时间大概在四十分钟,刚才计时到现在,曲线没有波动。”
季景涵缓缓睁开眼睛,雪松香像退潮一样慢慢散去,隔离舱的过滤阀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屏幕上的信息素浓度数值瞬间回落到0.01μg/mL以下。他走到监测仪前,目光落在曲线的平稳段,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数据点——那是样本12的实时监测值,比其他样本低了0.1%。“下次可以尝试分组测试,”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一点倒刺,“观察不同体质Alpha的反应差异。这个样本来自有哮喘史的Alpha,后续可以重点跟踪,看看信息素会不会对呼吸系统有影响。”
陆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他记得这个样本的基础病史,只是在报告里提过一句,没特意标注,没想到季景涵看得这么仔细。他抬头看向季景涵,刚好对上他的目光——阳光落在季景涵的眼底,映出一点细碎的光斑,平时冷冽的眼神好像软了点,嘴角甚至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项目数据,我都会看。”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林舟端着一个浅灰色的保温壶走进来。保温壶的外壳是磨砂材质,上面印着星垣实验室的灰色logo,显然是特意定制的,怕陆池介意用外人的东西。“季总,您让准备的温牛奶。”林舟把保温壶轻轻放在陆池手边,声音放得很轻,“季总说您最近总熬夜整理数据,喝温牛奶能助眠,特意让食堂煮的,没加糖。”
陆池的指尖碰到保温壶的外壳,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他拧开壶盖,淡淡的奶香味飘了出来,没有一丝甜味,只有纯牛奶的醇厚——季景涵连他不喜欢喝甜牛奶的习惯都记着。他抬头想道谢,却看到季景涵已经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比平时慢了点,走到门边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陆池握着保温壶,才轻轻带上门,没发出一点声响。
“陆哥,季总也太贴心了吧!”小陈不知什么时候从试剂架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支未开封的离心管,眼睛亮得像星星,“连你喝牛奶不加糖都知道,比我妈还细心!”
陆池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温牛奶。牛奶的温度刚好,不烫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胃里很舒服。他看向监测仪上依旧平稳的曲线,又看了看手边的保温壶,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样,软乎乎的。雪松香的余韵还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着,和牛奶的香味混在一起,意外地和谐,没有了平时的冷冽,反而多了点让人安心的暖意。
他拿起钢笔,在实验记录本的最后一页,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牛奶壶图案,又在旁边写了“40分钟持续时间”,才把本子合上,小心翼翼地放进实验台的抽屉里——那是他专门用来放重要记录的抽屉,里面还放着上次季景涵送的国外期刊,此刻保温壶的温度,好像和那些期刊的余温,慢慢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