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北周皇帝宇文邕是早于心儿发现两只狼崽子的异动的,又或者说,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放松过对它们两个的警惕,也时刻防备着它们的暴动。只是自己刻意的没有动,就想瞧瞧心儿的反应。“你终究还是在意我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闻言,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其实自己大可以回一句,自己在意的是两只小狼的安危,害怕宇文邕借机拿它们两个撒气,可是自己就算说得了狠话,骗得了别人,但隐瞒的过自己的心吗?扪心自问,自己方才最担心的,真的不是宇文邕吗?
北周皇帝宇文邕见心儿沉默不语,自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了。她是在意自己的!“你说我们两个,明明心里都在意着对方,又为何总是要闹别扭呢?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忍不住重新拥她入怀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并没有挣扎,只由着宇文邕将自己拥入怀中,却没有回应他的话。不要胡思乱想?可能吗?既然做不到,怎么答应他?是不是挥剑断情,才是对他、对自己,都好的法子呢?他和自己都努力过了,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有些事情,注定就是死结。越挣扎,结就会越紧,人就会越喘不过气来,就会越难受。会不会到了最后,用不着旁人来杀害自己,自己就把自己给逼死了呢?那个曾经在草原上策马崩腾,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无忧无虑,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自是不可能走到那一步的。可是深陷于两难境地,无法自拔的北周皇后兼突厥公主,当真不会落到那么一个凄凉的下场吗?真要如此的话,那也是怨怪不了任何人的,只能责怪自己是自寻死路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静默的抱了心儿好一会儿,非但没有觉得平复些许心绪,反而更觉得窒息了。那两只小狼崽子也不知是真的听进去了心儿的话,还是识时务,一直也没再有个动静了。太静了,静的更让人心乱如麻!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被宇文邕越搂越紧,甚至都有些怀疑,他不是在抱自己,而是在勒自己了!真是越勒越紧,一点儿数都没有了。可是,身上的疼痛却让自己的心更痛,他是慌了心神了吗?他是知道自己想要放弃他了吗?或许,他也在犹豫是否应该放弃自己吧?这是放弃以前,最后的拥抱吗?所以才会那么的不舍,那么的用力……“我们要结束了吗?”
闻听此问,北周皇帝宇文邕心下一惊,身子也跟着一僵,言语中难掩惊慌之意,“为什么要结束?你不要我了吗?就因为我方才的真心话?你觉得这样公平吗?难道你希望我说谎话骗你吗?”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突然觉得宇文邕就像是个被人遗弃的小孩,很可怜,也很无助。想想也是真可笑,谁能将他与“脆弱”二字联系到一处去呢?可是偏偏自己真就深深的觉察到了他的脆弱,他比自己更不能接受这段关系的结束。明明才算刚刚开始不久,哪有那么难分难舍呢?但是说来容易,做来真有那么简单吗?“你是聪明人。”
短短的几个字,却更刺激了北周皇帝宇文邕。这一下,更不愿放开心儿了。似乎只要此刻自己一放手,自己和她就算完了。若是自己不放手的话,那么自己和她就不会结束了。不能放,绝不能放!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已经疼的蹙紧了眉头,可是却也越发的怜悯宇文邕了。这样也不是办法,究竟如何是好呢?想了想,还是觉得得先解救自己才对,“你抱着我不放,除了能把我勒死以外,还有什么用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一听这话,立时明白过来了,也赶紧不情不愿的放松了力道,却终是不愿让她就此脱离自己的怀抱。“我知道很难,也知道很痛苦。我不是嘴上说说的,因为我根本也是与你感同身受的。真要论起来,陷得越深的人,只会觉得更难、更痛苦,但我还是想请你不要放弃我。”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重重的叹了口气,双眼望着两只小狼,亦在思索着自己应当如何答话才好。方才宇文邕问自己,难道希望他说谎来骗自己吗?自己当然不希望了。那么,此时此刻,他又会希望自己说谎来骗他吗?“我也不知道现在该跟你说点什么。这才是我的真心话,你也不想我骗你吧?就是你希望我哄骗你,可是假的,也终究是假的,永远都成不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