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皇帝宇文邕是如何机敏眼利的一个人,又岂会看不出心儿走神了呢?稍一回想自己方才所言,心里便有数了。说不出是何种滋味儿,总归不好受就是了。哎,她可真是老天爷派来专门折磨自己的,真真是自己命里最大的一场劫难了!“好了,小狼也喂过了,你们相处的,也算是不错。一回生,二回熟,现下你也不用再操心它们俩了,回头再来喂养它们。现在赶快跟我回寝宫去,好生的歇一歇,才是正事。”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心里揣着事儿,哪有心思歇息啊?只是自己终究还是觉得有愧于宇文邕的,因而也就不忍再拒绝他的好意了。“那我们这便回去吧。”
两只已然吃饱喝足,又行动自如的小狼,眼瞧着两人要走,忍不住追上前去。一边追人,还一边“呜呜呜”的叫着。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原就有些放心不下这两只小狼,眼瞧着它们又追了上来,当即便停下了脚步,颇有些无奈的望着它们俩。“你们俩乖乖的呆在这里等我,好不好?你们放心,我还会再来看你们,给你们带好吃的,绝不会不管你们的。”
北周皇帝宇文邕自然是更早察觉到不对的了,只是一切都以心儿为先罢了。看得出其实心儿也不舍这两只小狼崽子,只不过它们到底是狼,且初来乍到,谁知是否当真被心儿驯服了呢?还是应当小心为上才是。“我知道你舍不得它们,再等等吧。过段日子,一切都稳定了,你就把它们带在身边吧。”
闻听此言,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却仍是一副忧色,“你倒也罢了,那穆儿和乾仕怎么办?他们敢跟我来这儿,与它们两个亲近吗?若是不敢的话,日后究竟是人避着狼走,还是狼避着人走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见心儿一副忧色,又听她这么问,自是明白她的顾虑的。同时自己还知道,其实在她的心里,穆儿和乾仕加起来,也比不得这两只小狼崽子。“我都说了,等过些日子,确保它们能够听你的话行事了,再让它们伴在你的左右。至于那两个孩子,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凑到你的跟前来的。反正你原也不喜欢孩子,他们来的时候,你多关照一点。其它时候,就让他们两个避着点狼崽子吧。不过,这俩狼崽子跟着你,你也多约束它们一些,也别让它们胡跑乱窜了。眼下还是小狼崽子呢,要是规矩立不好,回头长大了,那麻烦可真就大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闻言,面色更难看了。“还不如将它们留在这儿,更自在一些!我那儿,就是不算那两个孩子,每日还有妃子们过来请安,时而还会领着旁的小皇子和小公主们过来。哦,对了,你的好弟妹可也跟我说了,往后要常走动呢!还有襄阳长公主,别说窦穆本就养在我的宫里头,单只是这回小胡人一家的事情,就足够她借机与我亲近的了。你母后身份尊贵,又是长辈,按理说,是不该反过来看我的,可也真说不准她什么时候就登门了呢!倒也不能说我不用心,更不能说我揣着坏心思,可是这深宫里头,实在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回头这俩小狼原是乖乖的,却被奸人利用、陷害,咬死,或咬伤了哪位贵人。你说,我是保它们,还是不保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自然也想过这些了,“你说的,我自然明白。不过,你身边养了这两条狼,别人还敢随意往你的身边胡乱去凑吗?”
冰雪聪明如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自是一点就通了!也正因如此,当即瞪大了一双美眸!“原来你送我这两只小狼,并不是想投我所好,而是想借着它们,帮我避开一些是非?可是,我的顾虑也还在啊!它们倒算是来给我挡麻烦来了,可是谁又能替它们挡灾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摇了摇头,“投你所好,自然还是有的,但想让你稍稍远离一些是非,也是有的。至于你担心有人趁机借它们两个作怪,你就更得警醒点,将它们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身边人也要多注意一些才是。不过,你也别忘了,狼的鼻子比狗还灵。它们能帮你的挡的,恐怕还不只是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呢。若是真的没防住有人手段太过高明,还是对它们动成了手脚的话,那么也不该即刻处置它们,而是应该追根究底,借着它们揪出背后之人。只是我现下突然担心起它们若真是中了招的话,会遭殃的不是别人,而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