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邕在慎重思量以后,还是决定先离开独孤府,潜藏于附近最近的人家,待瞧瞧情况之后,再作计较。毕竟留下,除了能逞一时之快以外,只会彻底的毁掉自己的复仇大计,这是划不来的。来日方长,自己必须得忍!说到底,当年的阿史那心不就赢在了一个“忍”字上面吗?若是她不够隐忍的话,自己又怎会被她骗得团团转,丝毫没有对她生过疑心,便也没有对她设防,最终才会输得一败涂地!都已然死过一次了,自己总得吃一堑,长一智吧?
独孤夫人杨氏见女儿如此乖巧,反倒生出些许不好的念头来了。她竟然如此的爽快,那方才她又在想什么呢?其实细细想来,女儿确也不是个傻的。眼下是什么时候,她能不明白吗?她也是急着要寻法师来自救的,她是害怕的,想求生的!既然如此的话,又岂会再拿她自己的身子骨,来耍小孩子脾气呢?应是自己想岔了。这会儿自己和她又说好了要互相坦诚直言的,可她却又变成了一个闷葫芦!她大约是又想到了什么不好说出口的坏话了吧?自己倒也真不知该不该追问下去了。
独孤梦直觉母亲已经猜中自己的心思了,只是与自己陷入了同样两难的处境之中,根本不知该不该开口,只能对着她苦笑了一下,以示回应。苦笑完了以后,也不打算继续揪着这事儿不放了,转而再次开口道,“之后便是夜间被银儿发现额头黑青的蹊跷之事了,睡前是肯定没有一丁点迹象的。转过来的夜里,您也是亲自守着我的,想来您是比我更清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至少,也是在您的眼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而黑青却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今夜,也是一样的吧?”
独孤夫人杨氏却没立即接话,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或许过去的两夜,当真是没再发生什么其它的诡事。可是今夜,也算是和前夜、昨夜一样吗?昨夜的梦儿可是睡得很香甜的,便是有做梦,做的也是美梦,而且一直都很安稳,可不像今儿个这般吓人!她今夜的梦魇,与身上的黑青,究竟有没有关联呢?若是有的话,又有怎样的关联呢?若是黑青不除,明夜她是否还会再受梦魇的困扰呢?是否会受困更深?会不会就此一睡不醒呢?法师真能救得了她吗?
独孤梦见母亲久久不语,起初还是耐心的等待着她,可是等着等着,便耐不住性子了。即便不敢直接询问母亲究竟在想些什么,也还是忍不住说话了,“再说帝后的到来吧,萧后的话却也不无道理。所以我还是有可能是被人投了毒,亦或是下了蛊的。医者嘛,一早便派人去寻了,如今,咱们也命人去请法师了。或许,我们也是能借助他们揪出幕后真凶的,缘由未必就在我自己的身上,旁人也还是有很大的嫌疑的。”
独孤夫人杨氏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先瞧瞧女儿的梦中之景!若是此处为虚的话,兴许真的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魇,与黑青未必就有什么关联了。若是此处为实的话,梦儿从未去过此地,却能梦见此地,再有她说过,她的梦里还有一局残棋!即便有人闲来无事,会以自己的左右手对弈,可那局棋局是一边倒的局势,应当也不会有同一个人独自对弈成这样的局势吧?这么想来的话,梦儿的梦中之景里,应当还有旁的人才是,就是不知到底是什么人了。“梦儿,娘仔细的想了想,你还是先将梦中之景画出,让娘亲来辨认一番为妙。”
无需母亲多言,独孤梦也能想明白母亲的意思了。“好,我这就画。”若是自己的梦中之景当真存在的话,此地又会是什么地方呢?自己又为何会梦见这么一处地方呢?它与自己会有什么特殊的关联吗?它与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黑青,是否又会又什么关联呢?还有两个梦之间,会否有什么联系呢?究竟是邪祟作乱,还是自己神志错乱了呢?自己是撞邪了,还是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