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羽。”
空气骤然凝固。
宫远徵瞳孔剧震,脸上的愤怒被难以置信的空白取代,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旁的金繁也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宫尚角眸光微闪,面上倒是无甚波澜。
而宫子羽,直接懵了。他望着你,嘴唇翕动了两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烧得通红。
“金……金溪……”他结结巴巴,声音都打着颤。
你心下叹气,索性不再看他,目光直接投向真正能定乾坤的宫尚角:“此叛徒已畏罪自尽。宫主,还要押徵少爷去地牢吗?”
宫尚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寒意森森的弧度,声音低沉沙哑:“问我?怎么不问你的‘执刃大人’?”
宫子羽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酸涩。你口中尊他为“执刃”,心中所思所询,却仍是宫尚角。
“……哦。”你从善如流地立刻扭头,再次看向宫子羽,干脆利落地将球抛了过去,“阿羽,要押三少爷去地牢候审吗?”
“……”
又是死寂。
你一句话,生生将角、徵、羽宫三位少爷钉在了原地,堵得哑口无言。
长老低沉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僵局。月长老率先开口,目光扫过众人:“咳,既如此,暂不必下地牢了。远徵,”他看向仍在怒瞪你的少年,“你先随子羽去羽宫暂留,事情查明前,不得擅自离开羽宫内殿!”
他随即转向宫尚角,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尚角,你亲自带队,即刻搜查徵宫医馆管事房。务必细查,不得有丝毫遗漏!”
“羽宫?!” 宫远徵瞬间如炸毛的猫儿,厉声抗议,“我不——唔唔唔!”
那“去”字刚到嘴边,已被你眼疾手快地用手掌死死捂住,硬生生摁回了他的喉咙里。少年震怒的眼睛瞪得滚圆,灼热的鼻息喷在你的掌心。
花长老、雪长老静默颔首,面色如霜。
宫尚角面沉似水,仅朝长老方向微一躬身,声线无一丝波澜:“是。”
你目光追随着那被“押送”的身影——金繁的手甚至不敢真正按实,宫远徵自己便已经带着一身能将地面烧穿的怒气,狠狠甩开旁人,迈步决绝地朝羽宫方向大步而去,唯余银铃清响。
而另两名“无妄遭灾”的新娘,此刻也缓缓苏醒,被侍女搀扶着喝下解药。苍白着脸,在侍卫无声的护送下,寂然没入通往女客院落的长廊阴影中。
人影渐稀。
宫尚角大氅袍角翻飞如墨云,身形已化惊鸿,朝着徵宫方向疾掠而去。
你无声无息地提速跟上,紧随其后,如影随形,与他保持着半步之遥的距离。
风声呜咽着卷过空旷的回廊石阶,扯动着尚未燃尽的宫灯烛影幢幢。
你们二人,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疾行,未曾有过一字交流。
你微微抬首。
细密冰冷的碎雪,再一次从铅灰色的天穹无声飘落。漫天霰雪霏霏,渐渐模糊了宫阙的轮廓。
亦模糊了身前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