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地势险峻,加上山火更是无法扑灭,所有人都急成一团,如果不让消防员上去撕开一条防火带,那么整座山都将连带着被烧毁。
有群众提意见:“开摩托车上去不行嘛。”
确实,这是个好意见。
于是,所有人动起来了。
每个人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家园。
一间食堂,林向语从仓库里拿出好久没有用到的打包盒,以及保温的大桶,水和菜都准备好,只需要打包就行。
李清溪已经到超市扫荡一番,超市老板念及做的是好事,打了八折。
许弋征得店里客人的意见,将桌子摆到一起,又把王发和林向语炒好的菜端出来,给每个人发了口罩和手套,于是你可以看见,一大群人诡异地在温馨的小饭馆里围着桌子你一勺我一勺地打包食物。
角落里,有人默默地把面前的画面拍了出来。
在众人打包的时候,林向语察觉到自己的疏忽。
好像,车不够?
只有她一个小车根本装不下,林向语跑去调酒台问宋枝开了车没。
就在她焦急的时候,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向语回头,是骆昶的脸。
“我开车了,找我朋友借的拉货的车。”
无从知道骆昶怎么到的这么及时,林向语回复:“你来得真巧,那么我们可以把东西往上放了。”
平时看起来的既大又整洁的店面地板上全是满满当当的东西,林向语招呼来许弋和骆昶一起把东西往车里搬。
走出去的时候,空中似乎可以闻到烧焦的味道。
灾难无情人有情,城北街上已经有不少店家自发准备去送物资。
将餐食和水都装好,林向语让白妠和李清溪王发留在店里,便和许弋上了骆昶的车跟着走了。
越到北清山,车子越多越堵。
还有不少摩托嗡嗡叫的声音,林向语看着有些着急。
宋枝开着车跟在后面,很快到了物资聚集点停下,林向语和骆昶继续往前。
又在一处路口,被人拦下。
骆昶打开车窗:“我们是来送吃的。”
“车子不能进去,把东西放下有人接进去。”
见状,三人人对视之后下了车,将所有东西搬出来之后骆昶开车离开,林向语对着面前一大堆东西有些无语。
一辆破破烂烂的三轮车停在他们面前。
是个老头:“把东西放上来吧,我带你们进去。”
许弋和林向语连忙将东西搬上去,同时又挤到老头的座位上。
现场人来人往,乱中有序,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接人的接人,发东西的发东西。
泥土地尘土飞扬,草木烧起来的灰烟让天变得阴沉,一丝黑色的草干落到林向语的手上。
三轮车七拐八拐往前走,最后到了一处空地,算得上是最接近现场的地方。
“就在这儿,我去接其他人了。”
听到老头的话后,两人又哼哧哼哧地将东西抬下来,找了个不影响人的地方摆放好。
现场有各种各样的工作人员,还有自发前来帮忙的民众,夜已深,本该是黑沉沉的天却被火光映成红色,远处望去,无比震撼。
许弋抬头看到问林向语:“咋办老板。”
林向语被面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听见许弋的问题却丝毫不慌,将手里拿的小袋子打开。
一个颇有年代感的喇叭。
这是她在仓库里拿打包盒子看见的,是以前徐良芳放在店外面招呼人的喇叭。
她按开开关,现场录音。
“稀饭,干饭,盒饭,冰水,饿了渴了来吃点喝点,辛苦大家。”
喊完之后,林向语将喇叭的音量调高,放在地面上响了起来。
或许是来得太早,现场只有水和零食,声音一响起来,便接二连三地有人往林向语面前来。
两人将吃的和喝的分开两边放,又将杯子和餐具放在一起,有人需要就拿。
火情从发现到现在已经持续两个小时,消防员已经换了一班,往上送物资的骑摩托车的居民也换了一波又一波。
面前的每个人脸上都蒙了一层灰,身上都是泥土的印记,林向语站在粥面前给人打粥,许弋则一盒一盒地给人发盒饭,渐渐的,林向语周围聚集了一坨就地吃饭喝水的人。
而她桶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少。
林向语觉得她还是做少了,又打电话给白妠让她多搞点冰的小甜水。
很快,东西发完了。
不过幸好的是,在林向语之后不断有商家带着吃的赶来,一家吃完之后又来一家,每个人都没有商量,每个人都在奉献自己的力量。
林向语看着面前本不该发生的热闹,渐渐红了眼眶。
正在收拾桶和框的时候,拍摄现场的记者走过来,摄像机上面标着晚城新闻。
记者征求了林向语的同意,随即开始采访。
“目前我们可以看到,这位市民面前的水和粥都已经空了,盒饭也一盒不剩,请问您是怎么想到要来现场的呢?”
林向语看着摄像机,面色沉稳:“我是正在工作的时候听到北清山山火的消息,考虑到现场肯定人很多又热,大家救火会很累,就准备了些吃的喝的过来救急。”
“您是找商家做的还是自己弄的?”
“因为我开了一家餐饮店,所以都是店里现做的。”
“您对你目前感受到的火灾及现场有什么想法呢?”
林向语看着面前的繁忙,山上的大火依旧在燃烧,像恶魔俯视着渺小的人类,浓烟滚滚,温度滚烫,但还是有不断的人在奋战着。
她面对摄像机,眼眶有些红,喇叭还在一声一声的发出背景音,林向语说道:“火灾无情人有情,因为我们是晚城人,因为我们喜欢这个城市,因为众志成城,所以我们可以毫不顾忌地和烈火做对抗,火很大,但聚在一起的人心更大。”
“晚城人,比火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