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骆昶和宋枝又送来了新的一轮水，时间正是平时一间食堂下班的时候，几个人就地而坐，守着面前的桶。

“这火什么时候能扑灭啊？”

许弋发出疑问，他的疑问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凌晨三点的郊外，人行不止，车响轰鸣。

林向语三人都没说话，望着面前的场景出了神。

等到林向语再回过神的时候，她猛一拍脑袋，对着许弋说：“白妠她们应该关门回去了吧？”

许弋摇摇头：“那可不一定。”

林向语想到店里的几个人，说不定一直在店里等着，她连忙打开手机给白妠打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你们还在店里吗？”林向语问道。

“在啊，你们还需要什么吗？”白妠不疑有他，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不用了。”林向语解释道：“现在现场有很多人，店里的东西也耗光了，你们收拾收拾回去吧，明天再来。”

“好。”

电话挂断，林向语才注意到手机里的新消息，是宋斐发来的。

【宋斐：我在外省飞航班，不能来帮你们，你在现场注意安全，别太劳累。】

林向语回了个哦字过去表示知道了。

随即又看见赵丽华发来的消息，问她火灾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林向语直接拍了个现场的视频，一边拍一边解释：“火还是很大，我和店里的小伙伴送了喝的过来，救火的人很多肯定能让火扑灭，你别操心了，让奶奶也别操心。”

她的重点主要在后面一句。

徐良芳的家乡就是晚城，出了这样的事，她肯定很不好受。

林向语再次发语音强调：“妈你多宽慰一下奶奶，明天白天我给你们打视频。”

凌晨四点，桶里的水干净了，几个人眼皮也逐渐变得耷拉起来，不少人已经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倒地而睡。

林向语几人没有让三轮车把东西打出去，而是两个人抬着另一只手又拿着东西慢悠悠地走回去。

回到店里，天已经泛起细白。

朦胧的黑暗中，几个人收拾好东西之后各自离开店。

这是疲劳的一个晚上，所有人睡着前的念头都是：

这场火能早点扑灭就好了。

——

第二天一早，林向语很早就醒了。

心里有事的时候，尽管疲惫至极，也睡不安稳，几个小时的睡眠里，林向语梦见自己穿着破烂的衣服，在找不到尽头的火海里面走路。

最后的最后，她被渴醒。

洗漱时，洗脸巾往鼻子里放之前是白的，拿出来之后却变成黑的。

林向语打开手机准备观看一下火灾是什么情况，这决定她今天是歇业多做点菜送过去还是照往常一样开店。

不需要格外关注，扑天盖地的新闻已经被各大软件发出来，关于火势如何的，现场多忙的，大家一起帮忙的……

林向语挑了几条视频看，决定今天闭店专心准备物资，这既是对客人的负责也是对救火人的负责。

她给固定买菜的阿姨发去消息，多买了很多蔬菜。

同时又在店里所有人都在的时候群里发消息。

【今天店里不营业，但照常时间来，我们做些吃的喝的送过去。】

李清溪率先发收到，许弋紧随其后。

估摸着菜送到的时间，空闲之中林向语给赵丽华打了个视频。

视频里赵丽华一脸担忧，正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你昨天那么晚回我消息，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多睡会儿啊，把身体整坏了怎么办。”

林向语安慰地笑着：“没事，我睡够了。”

“怎么回事儿啊，我看新闻说还没有扑灭，你钱够不够啊我给你转点。”

“够了够了，也花不到什么钱，这么多人都在捐物资呢。”林向语看见赵丽华的背景离医院越来越近，关心道：“你做的什么吃的？奶奶吃的多不多？”

“排骨汤，蔬菜，炒豆角丝……”赵丽华一样一样地数：“你奶奶还可以，能吃一碗饭。”

“那就好。”

两人闲聊着，就到了医院。

赵丽华把手机递给徐良芳，见到徐良芳的一瞬间，林向语挺直身体，大声喊道：“奶奶。”

“诶，我听到了。”徐良芳笑眯眯地盯着屏幕：“怎么感觉你又瘦啦，多吃点，别熬夜，我听你妈说你又招了一个厨师？”

林向语也笑着回答，颇有些自豪感：“对啊，店里忙不过来可不只有再招一个，我厉害吧，你把店交给我没错吧！”

“我过两天回来看您，给你带好吃的！”尽管对着手机屏幕，林向语毫不遮掩自己的撒娇。

“好好好，奶奶等着，我的孙女真厉害。”

看着徐良芳一如往常的笑容，林向语意识到徐良芳还不知道晚城山火一事，她斟酌了两下，决定告诉徐良芳：“奶奶，昨天晚上北清山发山火了。”

“没事吧，烧到人没有啊？”

赵丽华在一边搭话：“没有人受伤。”

林向语点了点头，装作没事的样子：“不是很严重，很多人都在帮忙呢，马上就灭了，晚城的市民有多么团结您比我知道，别担心啊。”

徐良芳在电话那头点头。

手机传来消息，是送菜的将菜都放到店门口的照片。

林向语决定挂断电话：“奶奶，您好好休息，我要去店里了。”

“好，你去吧，注意身体。”

电话交给赵丽华之后，林向语再度嘱咐了几句，随即挂掉电话。

换了一身耐脏的衣服之后，林向语准备先到店里准备。

在路上，林向语发了个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