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不清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双目惊恐地盯着前方那道门,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往远处躲。
他反应忽然变得很迟钝,就连电梯发出‘滴’一声响打开了,也没察觉。
直到黑暗里传出脚步声,他才猛地惊醒抬头,扯出一声抽泣。
刚出电梯的白一倾听到这声哭泣,脚下猛地一顿,等不及让眼睛适应黑暗,便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追了过去。
“阿迎!”
宋迎浑身一颤,抬起嗡嗡作响的脑袋,却在看到白一倾时发出一声惨叫。
他本能地想逃,像是丧失了分辨能力,贴着墙角仓皇失措地往前爬。
“阿迎,是我!”
白一倾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了,放缓脚步,安抚道:“是我,白医生,阿迎你别怕……”
“不……”宋迎仿佛听不见他的声音,跌坐在地上,双手胡乱地挥打着眼前并不存在的东西,“不要过来……”
白一倾眉心皱得厉害,心像是被针穗狠狠扎了一下,不得不先停下来。
“阿迎,你回头看看我,是我,白医生。”
宋迎蜷缩着身子,眼睛茫然地在黑暗里张望了一下。
白一倾停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慢慢弯下身子从口袋拿出手机,轻声说:“是我啊,阿迎,我在这里……”
“白,医生……”
宋迎眼角淌出泪水,用沙哑的声音喃喃着,有些艰难地伸了伸手。
白一倾忙打开手机电筒,回应他:“对,是我,白一倾白医生。”
那光透过黑暗,一下映到宋迎苍白的面容上。
在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时,他失声的喉咙终于发出一声呜咽,紧接着嚎啕大哭了起来。
“白医生!”
他踉跄地扑过来,像一只濒临死际绝望求生的小兽,哭着抓住他的衣角,不停喊着他:“白医生,白医生……”
“我在,我在!”白一倾一把将人接入怀里,紧紧抱住,声音在这嘶声裂肺的哭声里几乎哽咽。
“阿迎不怕,”他用力抱紧怀中止不住颤抖的身子,轻声安抚:“没事了……白医生在这儿。”
滚烫的泪水如断线珠子似的,尽数淌入了白一倾的衣领。
宋迎抱住他的脖颈,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阵一阵地抽噎着,直到泣不成声。
“阿迎不要怕。”
“这里什么也没有,”白一倾喉咙发涩,替他擦去眼泪,“我知道阿迎是不小心才闯进来的,不哭,白医生带阿迎出去……”
他脱下外套把人包裹住,轻柔地抚摸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蛋。
宋迎细碎的呜咽声,像一把小刀刺痛他的心脏。
“对不起啊,小阿迎,”白一倾也在黑暗里红了眼眶,自责地轻声叹息,“都是白医生的错……”
他艰难地抬起手,慢慢地揭开了自己后颈上的抑制贴。
浓浓的迷迭香信息素,悄然蔓延出来,带着强烈的催眠与镇静作用。
宋迎蜷缩在他怀里,不多一会儿,哭声逐渐小了下去。
“阿迎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白一倾轻柔地摩挲着他的背心,等到那具身子彻底瘫软,不再发抖,他才有勇气将头抬起来,近乎虔诚地吻上他的额。
哪怕只是一秒,也算奢侈和拥有过。
白一倾垂眸,苦涩地笑了。
他静静地坐了很久,才又轻声开口:“阿迎,如果我们能早一点遇见就好了……”
是啊,如果他们能早一点遇见就好了。
电梯升上三楼,苏星南的电话已经打来第四次了。
白一倾没有接,抱着昏睡的宋迎穿过人流,无视那些冲近来的保镖,像是失了魂。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诊室门前,接到保镖通知的苏星南气急败坏地冲上来,揪住他的衣领:“白一倾!”
白一倾冷冷看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开了。
在看到他抱在怀里已经昏迷的宋迎时,苏星南面色一僵。
“他怎么了!”
白一倾用脚踢上门,没有应声。
苏星南额间青筋跳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又很快松开。
他胡乱地抹了把脸,隐忍着情绪追进电梯,无意触碰到那只冰凉的手时,想把人抱过来。
“别碰他!”
白一倾把人抱进房间,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又取来毯子轻轻盖上。
苏星南一把抓住他的手:“白一倾,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白一倾甩开他,冷笑一声,“你说我什么意思?”
苏星南面色阴沉,深邃如潭的眸子微微上扬,与白一倾对峙住。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这个时候他才猛然察觉,宋迎身上有一股浓烈到近乎刺鼻的信息素。